他笃定他缠着许赢君,许赢君就会依着他。
许赢君笑笑,“我并不骗你,承天门维修花费巨大,青史留名之前,先得把许家的老脸卖尽了,如果许家得皇帝看重,有个好前程,或许二叔会卖这把子力气,可惜如今家中爵位无继,儿孙不是小就是弱,二叔心气下去了,我再怎么劝,他都提不起心气来啊。”
许赢君话说的客气,但意思却相当的露骨。
刘衡非常的不舒服,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要挟他,唯独真心疼过他的阿姐不可以,刘衡有些想闹,想主动和许赢君吵架,最后却想起借用香囊时,阿姐的防备。
他不能再闹了,阿姐不会后悔,只会更加烦他,刘衡冷静下来,“阿姐是想我封赏许家吗?”
他不能怪阿姐,太后的为难,还有他对于阿姐的疏忽,如今阿姐要挟他,也是人之常情,这一切都该先怪他自己,是他没有让阿姐安心。
许赢君本来已经打算好承受皇帝的怒火,但非常意外,刘衡没有生气。
她高兴起来,亲亲热热拉了刘衡的手,“小衡,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,我成了皇后,我父亲本该封承恩公,当初延光犯错,政事堂商议了暂缓封爵,我也没说什么,可如今许家都被嘲笑多久了,这都过去快三年了,我爹好歹也是你的岳丈,你让他也摆摆国公爷的谱儿吧?”
刘衡有些不愿意,他对阿姐有愧是没错,但总不能把许家一家子都顶在脑门上吧,许家对他而言,也是臣属,既然是臣属,就得赏罚分明,免得许家恃宠生娇。
他尽量放缓了语气,用最笃定的口吻,希望说服许赢君,“阿姐,我不是不愿意,但我得和你说实话,若说还许家爵位,只修葺承天门一事,估计还差些火候,不过延光不是在御药院反省吗,我可以提拔他当御药院的勾当官,封振威校尉,如何?”
许赢君心中一动,御药院勾当官是四人,向来由宦官充任,不过刘衡是皇帝,他想让小舅子当也没什么,而且延光一下就从九品升到了从六品,延光也算是扬眉吐气了。
她十分满意,换了语气,对刘衡笑道:“还是二叔太肯服老了,你放心,有我在,必定劝他出山,许家的前程,可都得仰仗我们小衡呢。”
其实从前她也不习惯说这些话,她有她的骄傲,以为不用说,刘衡也会送到她手上,后来才明白,刘衡是个厚脸皮,能压制许、沈两家的机会,他是绝不会放过的,那她就干脆也和刘衡一样不要脸了。
阿姐听进去了,刘衡松口气,又有些怅然若失,他庆幸与阿姐之间,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同时又有些失落,他们这样彼此周旋试探,哪还有半点夫妻模样?
许赢君从福宁殿出来,站在台阶上好久,扔下了那些情分,她觉得很轻松,又觉得浑身都在疼,她不是替刘衡疼,是替自己疼,刘衡作为弟弟,作为丈夫,那样辜负她,她真的太疼了。
许赢君心情低落地回到金阳殿,谁知刚踏进主殿前的空地,就听见后头传来孩子的笑声,她不由笑了,又有些疑惑,两个孩子不是去董婕妤那里玩了吗?
主殿是节庆时候,她接见命妇参拜的地方,许赢君真正的起居之处在后殿,她一路走回后殿,定睛一看便惊喜出声,“礼儿,你怎么来了?”
刘礼骑在赵兴肩头玩骑大马呢,见许赢君来了,立马下来又奔向许赢君,“阿娘!”
在刘衡那里常听到弟妹说起母亲,他也很想娘。
“祖母在骂内东门司的人呢,她都不管我了,儿知道阿娘在吃药,所以来给阿娘请安。”
刘礼抱着许赢君的大腿,许赢君简直受宠若惊,吩咐赵兴,“你去告诉太后,就说陛下晚上想和太子一起用膳,我就先把太子留在金阳殿了,到时候给陛下送过去。”
“诶!诶!”
太子肯亲近皇后,赵兴也为皇后高兴,忙小跑着去了。
晚上刘衡自然是没来的,许赢君激动地把刘礼里外都换了新的,连头发都重新给刘礼梳了一遍。
刘礼也很高兴,对许赢君道:“阿娘给我做的衣裳我都好喜欢,我要穿出去给冯骏声,还有曾文波看。”
许赢君一边给刘礼系香囊,一边随口搭话,“嗯嗯,冯骏声娘知道,曾文波又是谁?”
她知道冯太后常把侄孙接入宫中,但曾文波听起来有些陌生。
“曾文波是三司使曾介之的幼子,祖母把他接入宫,我都和他玩了好几天了!”
许赢君手上动作一停,她看向儿子,太子长得浓眉大眼,说话清晰利落,已经是该读经史的年纪了,她怎么忘了,太子需要伴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