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这话刚落地,刘衡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,笑盈盈坐在许赢君床前的锦杌上,“现在高兴了吧?”
许赢君一下就把脸别到一边去了,“你要是觉得我不该高兴,就把旨意收回好了。”
刘衡哪敢,连连道:“是我不对,阿姐还吃药呢,我不该逗你,你先好好用膳,到底是我没有照顾好你,便让我多陪陪你,尽尽心吧。”
许赢君一边拿着银勺吃粥,一边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谭毅的夫人呢,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?”
刘衡眨眨眼,“没有啊,谭毅好像把人送回老家去了吧。”
“砰”地一声,许赢君把勺子摔在了托盘上,刘衡从善如流地改了口,“或许是我听错了,他的夫人还在他府里陪他呢。”
许赢君这才重新把勺子拿起来,“要是谭毅机灵些,打探后宫之事,只怕就会对妻子形容我的长相,也会知道我早已复宠,他只忠心你一人,对内廷之事守口如瓶,你难道连这都不明白?”
刘衡却道:“我当然明白了,如果我一味讨好阿姐,就会让谭毅休妻了,只是让他把夫人送回老家,那是法外开恩再开恩了!”
说完,他又笑着捧了许赢君一句,“我就是没想到,阿姐这么大度,竟然真的当没事发生。”
——
晚间,许赢君风寒未愈,不顾刘衡歪缠,硬是让乐景在次间给刘衡重新铺了床。
夜里灯都熄了,许赢君嘴里一股汤药的苦味,又因为太医嘱咐让她发汗,她裹着厚厚的被子睡得并不熟,不知何时,发现额上多了一双手,这双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,又拧了温热的帕子把她脖子连带背上的汗全擦了,两下就在被窝里给她扯掉上身的中衣,又掖了掖被脚,免得风从许赢君的肩头吹进去了。
许赢君这时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,刘衡动作特别麻利,又把干净中衣垫在许赢君身下,两手往袖子一塞,衣领一提,又把衣服给许赢君穿好了。
全程许赢君都没怎么受风,刘衡照顾许赢君,甚至比乐景他们照顾得还要妥帖。
刘衡坐在床边笑,“阿姐,还是我服侍你服侍的好吧?”
他被阿姐教导过三年,阿姐待他疼爱但也严厉,他那个时候就特别会讨好阿姐,就希望哪天读书偷懒了,阿姐能看在他用心讨好的份上,让师傅少打两个板子。
后来他和阿姐圆房了,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捧着阿姐好,阿姐生病了,他就整夜整夜的守着,换衣擦汗的事情,乐景他们根本沾不上手。
许赢君也想起了在王府时候的事,刘衡对她也曾经一片赤诚过,只是如今他是天子,夹在她和刘衡之间的事太多了,因为冯妃,她无法全心信任刘衡,而刘衡因为她支持沈存正,也无法像从前那样,事事都听她的了。
她别过头,当初支持刘衡得帝位的时候,她觉得皇帝之位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,却不知道原来权力会让他们变得这么复杂。
“你就这么站着不冷吗?”
许赢君往床里头挪了挪,“难为你这样里外地跑,上来睡吧。”
刘衡“嗖”地出去了,抱了自己的被子回来和许赢君挤在一处,他甚至转头亲了许赢君一下,对她道:“阿姐,我是大小伙子了,风寒能把我怎么样?”
许赢君默默地,纵然她真的要架空刘衡,看在不曾重生的刘衡这样卖力讨好的份上,就让这个过程变得温情一些吧。
许赢君病好之后,郭夫人又带着次女入宫给许赢君谢恩,连太后那里也去了一次。
只是她们娘三还没有好好坐下聊聊,鲁国大长公主便强闯了金阳殿。
鲁国大长公主并不想得罪皇后,她话说得很客气,“我媳妇感染重病,幸好有娘娘照料,听说日渐见好了,我感激不尽,恨不得让她再孝敬娘娘两日,可我家里人口少,就这一个儿媳妇,她不在家,连个服侍我的人都没有,还请娘娘把人叫出来,也该家去了。”
许赢君却道:“姑母,我还想和您说呢,往常我和宝阁不常见,也不知她竟是个千灵百巧,饱读诗书之人,正巧宜佛大了,总和兄弟们一起去资善堂也不妥,我想把公主托付给宝阁教导,让宝阁日后长居宫中,当公主的老师,陛下也同意了,您瞧如何?”
鲁国大长公主冷冷看着许赢君,“好叫皇后知道,我来领我家媳妇回去,是得了太后恩准的,皇后若强行要拦,不如自去告诉太后,就说皇帝耳根子软,听媳妇摆弄,听你的不听她的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