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见旁边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,“六十文,你要是不卖,我让你的生意做不成!”
这声音有些熟悉,沈存正转眼一看,原来是曾介之,他正想劝曾介之不要以势压人,这些小摊贩大冬天做生意不容易,无非是看他穿着丝绸,把价格报高了些,也可以理解。
却见曾介之已经举起双手,一边蹦一边大喊,“大家快来看啊,这家羊汤三百文一碗呐!”
“你你你!”
那商家还要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呢,见周围的目光看过来,立马服软了,对曾介之道:“好了好了,六十文,六十文。”
沈存正花了九十文,买了三碗羊汤,家仆自到一边喝去了,沈存正非常感激曾介之替他省钱了,不停往曾介之碗里夹肉,“介之啊,我年纪大了,怕不消化,来来来,你年轻,你多吃一些。”
“够了够了!相公自己也吃。”
曾介之抱着自己的碗,恭维沈存正,“相公真是大度啊,这些小贩,就是欺负您人好啊。”
皇帝如今和中宫和睦,他想当宰相,就得结结实实熬了,虽然他年轻,愿意等,但他怕沈存正和皇后记仇啊,只能先来拉拉关系了,也不知道皇后那头偷了他的白龟,有没有消气。
想巴结皇后还得另外想办法,沈存正天天见,想拉近关系还是容易一些。
正旦日到了,许赢君陪着皇帝从前朝喝到后苑。
以往郭夫人遇到这种场合,总是会托病不来,毕竟身为皇后之母,只是个郡夫人,来了也是丢人。
现在丈夫已经受封了,她穿戴的风风光光就来了,还和韩王妃等人坐在一个席面上。
这次最出风头的,除了郭夫人,就是皇后的嫡亲妹子许乐君,许乐君比自家姐姐小八岁,如今也有十八岁了,并未传出说亲的风声来。
勋贵们都快挤破头了,个个都在问郭夫人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。
郭夫人心道,幸好是找的早,不然这么多人要说亲,拒绝了哪个都不好,她含笑道:“虽未说准,已经是定下了,是沈相公舅舅家的孩子,已经中了进士,比咱们家姑娘大三岁,品貌好,又有学问,家里头大人都满意得不得了!”
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,这话一出,勋贵们就知道许家是要找个读书人做女婿,随即又问起她家两个男孩儿,许延光和许延文也正好是适婚的年纪,这下郭夫人来了兴趣,和夫人们聊开了。
许乐君越听越觉得郁闷,她连未来夫婿的面都没见过,倒是先见了未来婆婆,据说未来婆婆对她非常满意,可是难道婆婆喜欢她,夫婿就会喜欢她吗,再说了,就是夫家喜欢,她也不喜欢!
趁着郭夫人不注意,她起身悄悄离开了席间,却又被陈国公夫人叫住,陈国公夫人嫁给了废襄王,如今受皇后庇护,她叫许乐君别乱跑,“看谁冲撞了你,宫里受了委屈,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王姐姐。”
乐君喊了一声,挨着陈国公夫人坐下了,又有些不以为意,“我怕什么,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,我就找我姐姐去!”
陈国公夫人往前头看了一眼,如今帝后还在前头陪着群臣说话,后头由贵妃主持着,郭夫人众星捧月,连她的母亲晋国大长公主也要笑脸相对,她心里不免泛酸。
如果刘徽没有被废,现在就是郭夫人讨好她的母亲了,自从上次帮着冯妃算计皇后之后,她就有些心虚,正好襄王被降爵,她许久都没有入宫请安了。
但皇后复宠的消息,她是知道的,还有许皇后的娘家也得到了封爵,原本许皇后在宫中不得宠,冯太后姑侄又难缠,她还能给自己一点心里安慰,至少陈国公的后宅她捏的死死的。
现在许赢君样样都过得比她好,刘徽还在府中日日怀念许赢君,她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。
见许乐君心情低落,陈国公夫人便问她,“什么事,大过年的,都撅着个嘴不高兴。”
许乐君道:“我只是觉得爹娘太偏心了,凭什么姐姐可以当皇后,我就非要嫁给一个普通仕子?”
陈国公夫人一愣,许乐君年纪还小呢,她不懂,贞国公夫人是真心盼着她好,像她,嫁给了皇室亲王,没有几年,就这个下场,还有皇后,据说去年一整年有大半年都在养病。
鬼使神差地,她对许乐君道:“那你想嫁给谁,女儿家的前程要自己争取,你看你姐姐,当初被拒婚,后来自己选择嫁给了平王,现在已经是皇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