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死牟六只眼瞳同时收缩,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猗窝座闷哼一声,健硕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,膝盖下方的地面被压出深深的裂痕。
触恶直接惨叫一声,身体被狠狠拍在地板上,灰白皮肤龟裂,渗出暗红的血,长长的手指深深抠进木质结构里。
半天狗、玉壶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,整只鬼如同被踩扁的虫子般紧紧贴在地上,只剩下细微的抽搐。
童磨也是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,视线只能看向身下的木地板,白橡木色的头发随着身体微微颤抖。
就连一旁的鸣女,也未能豁免。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带着痛楚的咳血声传来,但她立刻强行收敛了所有气息,更加小心地将自己隐藏阴影里。
无惨站在爆发的威压中心,视线如同缓慢转动的磨盘,一一碾过下方在威压中挣扎的上弦们。
黑死牟和猗窝座的猎杀?不够!
玉壶的布置?徒劳!
触恶、半天狗、童磨的吃人?无用!
看来自己对上弦还是太宠溺了!
思索间,他那如同凝固血晶般的眼睛,死死地将视线定格在了排行最末、也是他平日里觉得虚伪做作、最是厌恶的——上弦之陆,童磨的身上。
这个家伙,空洞的笑容,轻佻的言语,每一次看到,都让他想起那幽魂嘲讽的语调,想起自身无法摆脱的梦魇!
无用!废物!或许……该杀了他!
用他的血,他的惨叫,他的彻底消亡,来震慑其他上弦,来稍稍平息自己体内沸腾的杀意与暴怒!
此时,他看向童磨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看属下,而是在看一件即将吞噬的物品。
前所未有的死亡逼近,如同最冰冷的潮水、瞬间淹没了童磨那空洞的灵魂。啊……会死的吧…要被无惨大人杀死了…可是我不想放弃救赎那些可怜的信徒啊……
童磨抬起头:“无惨大人,属下申请血战!挑战上弦之叁——触恶阁下!为了不辜负无惨大人的期望,更好地为无惨大人搜寻蓝色彼岸花,不必要的弱者需要提前剔除呢。”
此言一出,触恶身体一僵,难以置信地看向童磨。
换位血战!十二鬼月内部最残酷、也是最直接的晋升规则。挑战者与被挑战者,必须进行不死不休的搏杀,直到一方被彻底消灭。败者将会被吞噬,胜者赢得一切!
无惨玫红色的双眼微微眯起,沸腾的杀意因为童磨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而略微停滞。他冰冷的目光在童磨那好似急切狂热的脸,和触恶那惊怒恐惧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挑战上弦之叁?这个虚伪的废物,竟然有这种胆子?还是说……只是垂死挣扎,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,或者赌一把?
但无论如何,换位血战,确实是他定下的规则。而且……亲眼目睹一场上弦之间的生死搏杀,看着鲜血飞溅,肢体断裂,听着败者的哀嚎……
似乎,也能稍稍宣泄他此刻狂暴的怒火。
他也想看看,这个他最讨厌的童磨,到底有几分斤两。至于触恶……若是连童磨都打不过,那留着也确实无用。
“准了。”无惨冷漠地吩咐。
铮——
琵琶声响起,一片建筑如同活物般向内缩进、翻转、堆叠,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相对平整的、直径约百米的方形区域。
区域边缘,错乱的梁柱和翻转的楼层形成了天然的观众席。
无惨身形一晃,下一刻,已然出现如同王座般的倒悬阁楼之上,他依旧站着,玫红色的眼睛俯瞰下方,如同神明在观赏蝼蚁的厮杀。
无人能见的幽魂——墨执,也悠闲地坐在那倒悬阁楼的飞檐上,晃荡着半透明的双腿,脸上带着愉悦而残酷的笑意,欣赏着这由自己一句嘲讽间接引发的、鬼族内部的残酷厮杀。
黑死牟、猗窝座、玉壶、半天狗,也被转移到了周围观众席的不同位置。
好戏,开场了——
此刻的场地中央,只剩下童磨与触恶。
童磨优雅地展开那对华丽的、布满莲花与莲叶的纹饰金色铁扇,扇面在无限城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,他声音轻快:
“触恶阁下,还请多多指教哦。我会尽量让您的灵魂,得到安详的救赎呢。”
触恶灰白色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扭曲变形,咧到耳根的大嘴中露出森白的利齿。他缓缓站起,佝偻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,尖利的指甲划破腹腔,从中抽出一只造型诡异的秽骨杖。
“童磨……我要把你……一点一点……吃下去!!!”他嘶吼着,声音充满了怨毒与杀意。
换位血战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