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或许是思绪激荡太过,本就孱弱的身体难以承受,产屋敷耀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,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“耀哉!”天音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扶住他,用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,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,“先休息一下,身体要紧。”
在妻子温柔的搀扶下,产屋敷耀哉缓缓靠坐在的软垫上,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。他望向窗外,庭院中阳光正好,紫藤花香顺着微风飘来。
他握住天音的手,指尖冰凉,语气却异常坚定:“天音,我们不能休息。在我们视线未及之处,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一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经发生。”
他转头看向文库中那浩如烟海的记录,“立刻传令,加派更多的餸鸦,扩大搜寻范围。任何异常的情报,哪怕再细微、再离奇,也要第一时间回报。我们需要眼睛,需要更多的线索,去看清那片黑暗。”
“是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天音郑重应下,她知道,丈夫的直觉很少出错。
鬼杀队必须找准方向,才能希望冲破这无边的黑暗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远离人烟、深藏于险峻群山之中的明王殿宇——依奇崛山势而建,但见层台累榭,复道行空。勾心斗角,梁栋绘彩。
广植松柏,虬枝盘曲,绿荫森森,奇香袅袅,更衬得殿宇古朴幽邃,恍若神仙宅邸。
铮——
一声琵琶清音在殿宇深处响起,猗窝座的身影随之出现。
他金色的眼瞳扫过周围精美绝伦的宫殿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猗窝座。”一个干涩的女声在一旁响起。
鸣女怀抱一具黑漆描金的琵琶,自阴影中缓缓现身。
长发依旧遮面,气息幽微,她已被墨执任命常驻此殿,负责坐镇中枢,监控全局,尤其防备后山囚牢中那些材料逃脱。
“明王尊有新令。所有新抓获的恶鬼,镇压至后山镇鬼窟。”
猗窝座点了点头,表示知晓。他对此并无异议,反正抓回来怎么处理,是明王尊的事情,他只需执行命令。
穿过宫殿,后山的景象豁然一变,再无前殿的仙气灵秀,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森寒。
这里是一座被完全掏空了的山体内部形成的巨大空洞,其规模之大,仿佛巨神以斧凿开山腹而成。
寒气如同实质般从中升腾而起,带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。
抬头望去,只见数百个巨大的、由金属锻造而成的牢笼,正仿如诡异的果实般,被无数粗大如成人手臂的黑色铁链悬挂在半空之中。这些锁链的另一端,深深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里。
它们静静地悬挂着,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弱气流缓缓转动、摇摆,锁链摩擦发出低沉悠长的嘎吱声。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反复回荡,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。
笼内隐约可见扭曲蠕动的黑影,时而发出压抑的嘶吼、哭泣或疯狂的撞击声。
这里,已然成为了鸣女以血鬼术为蓝本所构筑的新的无限——一座专门囚禁、镇压恶鬼的无限牢笼。任何被关入此处的鬼,绝无逃脱的可能。
猗窝座走到环形岩壁边缘一处突出的平台上,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提着的那只奄奄一息、被他打断四肢的灰绿色恶鬼,随手朝下方的虚空扔去。
就在那鬼物下坠的瞬间——
上方黑暗中,一条粗重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,骤然探出,锁链末端的金属钩爪精准地扣住了那只鬼的身体,然后迅速回缩。
同时,一个空置的牢笼在机括声中降下,笼门打开,将鬼物吞入,旋即闭合。重新升回上方那密密麻麻的牢笼之中,成为其中不起眼的一个。
猗窝座仰头,金眸望着那数百个在幽暗光影中缓缓摆动的牢笼,眼前这些笼中之物,不过是等待处理的材料,是明王尊炼丹炉旁的耗材。
“无聊。”猗窝座低声吐出两个字,转身离开了这处充满压抑与绝望气息的镇鬼窟。
他渴望遇到更多像悲鸣屿行冥那样的强者,渴望真正能让他尽兴、让他感受到自身武道有所精进的战斗。
至于这牢笼里不断增加的鬼物……此刻的猗窝座并不关心。他只知道,执行命令,然后寻找更强的对手,这就是他现在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