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轻的时候,觉得当官能救人。后来当了,发现什么都救不了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贪的贪,跑的跑,死的死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他看着城外,“直到你来了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。
“你来了之后,我才知道,什么叫救人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比我强。比所有人都强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风从城外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
“叔父,”她说,“我会找到雪凝花的。”
沈正源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城外,看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沈清辞在屋里整理东西。她翻了翻空间里的存货——压缩饼干、军用口粮、急救包、军刀、水泥配方手稿。都在。她还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枚玉佩。“玄阳。”她念了一遍。这个字,跟阿予后背的烙印一样。她把玉佩收好,继续翻。
阿予坐在门槛上。
“姐姐,”他说,“沈大人今天咳血了。”
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午。在城墙上。他咳完用袖口擦了,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想起沈正源站在城墙上的样子,靠着垛口,看着城外。他说“看了这么多年,还没看够”。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“阿予,”她说,“明天开始,你跟我去山里找雪凝花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快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,惨白惨白的。远处有巡逻的脚步声,很轻,但很稳。城守住了。人活下来了。但沈正源的时间,不多了。
“姐姐,”阿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沈大人把佛珠给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不是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沈清辞转过身。阿予站在门口,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。
“他不会死。”沈清辞说。
阿予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姐姐说的,我信。”
那天夜里,沈清辞躺在床上,手里攥着那串佛珠。一颗一颗的,磨得发亮。沈正源当了二十年知县,攒下的只有这串佛珠。他把城交给她,把佛珠也交给她。他把能给的都给了。她不能让他死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,亮亮的,圆圆的。远处传来鸡叫声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喊天亮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沈清辞闭上眼睛。雪凝花。她要找到雪凝花。
在沈正源变成那些东西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