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以少胜多（第2页）

“换一把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把刀递给他。他接过来，握着，手指不抖。

“姐姐，”他说，“对面有一个头领。穿黑衣裳，拿大刀。他没有过河。他看了我一眼，走了。”

沈清辞看着河对岸。那些人还在，黑压压的，但没有过来。他们怕了。但不是怕阿予，是怕这条河，怕河里的血，怕那些站不起来的人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

“阿予，”她说，“他们今天不会来了。”

“明天呢？”

“明天也不会。”

“什么时候会？”

沈清辞看着他。“等他们不怕了的时候。”

阿予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浑身是血，脸上也溅了血，但他没有擦。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“姐姐，”他说，“他们怕这条河。明天我把河堵了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。“怎么堵？”

“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上游有树。砍了，扔进河里。堵住了，水就少了。他们就能过来了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。他站在那里，瘦瘦小小的，浑身是血，说要把河堵了，把人放过来。她想起他第一次站在城墙上的时候，问她“怕不怕”，他说“姐姐在，就不怕”。现在他站在这里，说要把河堵了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阿予笑了。他转过身，走下城墙。赵铁柱跟在后面，走到城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
“赵铁柱，”他说，“带人去上游。砍树。把河堵了。”

赵铁柱愣住了。“公子，堵了河，他们就能过来了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
“因为他们不过来，我们就打不完。”阿予的声音很平，“让他们过来。打完了，就没了。”

赵铁柱看着他。他站在晨光里，瘦瘦小小的，浑身是血，说“打完了就没了”。他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，带着人往上走。阿予站在城门口，看着他们走远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刀。刀卷了，刃上全是缺口。他摸了摸，没有割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河对岸。那些人还在，黑压压的，蹲在岸边，像一群等着吃肉的狼。他站在那里，等着。风吹过来，把血吹干了。

下午的时候，赵铁柱回来了。他站在城门口，浑身是汗，衣裳上全是木屑。

“公子，树砍了。河堵了。”

阿予点头。他走到河边，看着水。水少了，浅了，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对岸的人也看见了。他们站起来，看着河，看着这边。有人在笑。笑声很大，从对面传过来，尖尖的，刺耳。

“公子，”赵铁柱的声音在抖，“他们要过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阿予站在河边，等着。对面的人开始过河了。第一个踩在水里，水只到脚踝。他走得很慢，刀举着，眼睛盯着这边。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。越来越多的人踩进水里，水花溅起来，湿了裤腿。他们走得不快，但很稳。没有人笑，没有人喊。只是走。阿予看着他们。他的手握在刀柄上，手指不抖。他在等。等他们走到河中间的时候。

“赵铁柱，”他小声说，“点火。”

赵铁柱愣住了。“点火？哪里点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