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看见了。
看见白子棋眼里的那点东西。
那双红色的眼睛里,除了不好意思,还有一点压得很深的难过和怕。像她白天可以开心,晚上也可以乖,可真正到了要睡的时候,她还是会想起那些不安稳的事,想起只要一闭眼,就有可能明天醒来时谁又不在了。
那一点点悲伤,和那一点点怕,被火光照得很浅。
别人未必会一下看清。
可库洛洛看见了。
于是他心软了。
那种心软来得其实很轻,很快,甚至没有经过太多思考。只是看见她站在那里,小小一个,抱着包,明明已经被大家笑得耳朵都红了,却还是不走,还是在等自己回答。
库洛洛抬起手。
“过来。”
白子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她立刻往前走了一步,被库洛洛抱起来的时候,动作甚至有一点急,像怕慢了一点,这个允许就会被收回去。她抱住他脖子的时候,手很轻,脸却很快埋到了他肩上。
屋里顿时又是一阵笑。
窝金笑得最大声:“还真抱啊?”
芬克斯也乐:“她今天胆子不小啊。”
侠客托着下巴看这边,笑眯眯地说:“看来今天是真的很高兴。”
白子棋埋在库洛洛肩上,一开始没吭声。
过了几秒,才很轻地、小小声地说:
“晚上……也想跟哥哥睡觉。”
这一下,连信长都偏过头笑了一声。
“得寸进尺了啊,小鬼。”芬克斯直接说。
“她今天挺会挑时候。”侠客还在笑。
派克诺坦看着白子棋埋着脸不抬头的样子,眼神却慢慢软下来一点。因为她也看出来了,那不只是撒娇。是高兴过后,更深的那点依赖和害怕一起冒了头。
白子棋大概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。
她抱着库洛洛,耳朵红得更厉害,埋着脸不敢抬头。可她还是没改口,也没说“算了”,只是很安静地贴着他,像在等一句判决。
库洛洛抱着她,手在她背上轻轻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
“可以。”
白子棋在他肩上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特别明显的反应,可库洛洛还是感觉到了——她整个人都悄悄松下去了一点。像那句“可以”一落下来,她心里一直吊着的什么,也终于可以跟着一起放下了。
屋里那点笑声慢慢散下去。
大家还是会看,会觉得她小,也会觉得这种时候还要抱、还要跟哥哥睡,实在有点像个真正的小孩。可也正因为这样,那些笑里慢慢就没了最开始纯粹的打趣,反而多了一点很淡的、说不出来的安静。
因为谁都知道,白子棋会这样,不只是因为她会撒娇。
是因为她真的怕。
而库洛洛会答应,也不是因为纵着她。
是因为他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