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关窗。
窗缝合上的时候,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,模模糊糊的,看不太清。她站了一会儿,才拉上窗帘,回到桌边。
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,她喝了一口,没咽下去多久,又把杯子放回去。
联络器在书底下,一直没有动静。
第二天她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完全亮,屋里发青。她洗了把脸,随手扎起头发,出门去市场附近转了一圈。那边人杂,什么消息都有,有些是真的,有些是骗人的。她站在卖旧地图和杂志的摊子前,听两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说今年考试可能会改报名方式,听了半天,也没听出什么准信。
她又去了另一头。
一间很小的资料铺子,门口挂着“考试情报”的牌,写得歪歪扭扭。柜台后的女人拿眼把她上下扫了一遍,问她要哪一类。白子棋说,猎人考试。对方笑了一声,弯腰从抽屉里摸出两份印得发灰的单子,摊在桌上。
“旧的,自己看。”
白子棋低头一张张翻。
纸摸着粗,边缘蹭得手指发干。她问了两个问题,对方都答得含糊,她听完也没再追,最后还是把那两张一起买了。
出来时日头升高了一点,雨停了,路面还湿着。她踩过去,鞋底沾了水,走到巷口时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一下,像是要找什么,手伸进去,碰到联络器,动作顿住了。
她把手收了回来。
中午回去,桌上的东西还跟昨晚一样乱。
她站着看了一会儿,把那本压在联络器上的册子拿开。
屏幕黑着。
她按亮,消息还在。
她看完,没有点开后面,也没有删,手指悬了一下,最后只是按灭了屏幕,重新放回原处。
傍晚的时候,她开始整理要带的东西。
水壶,绷带,小刀,火石,地图,换洗衣服。每样东西都先放进去,再拿出来,看一遍,再重新放回去。包不算大,装满以后显得有点鼓。她把边上的带子系紧,又解开,最后还是重新换了个打法。
天彻底黑下来时,屋里只剩下一盏灯还亮着。
白子棋坐在地上,背靠着床沿,腿边散着没收完的资料。她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小册子,眼睛落在纸上,很久没动。
联络器就是在这时候又响的。
很轻一声。
她几乎立刻看过去。
屏幕亮着,上面只有她的名字。
白子棋。
她没动。
雨后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,把纸边吹得轻轻翘起。她坐在那里,指尖压着册子一角,压得太久,指腹都泛了白。
过了一会儿,她伸手拿过联络器。
亮起来的光落在她手上,有一点冷。她盯着那两个字,像是要把它看出别的意思来。可看了很久,也还是那两个字,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她慢慢坐直了些。
拇指落到按键上,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