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斯通笑了。
“那是约我做饭?”
白子棋没忍住,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,又压住了。
“你不要乱说。”
“我哪句乱说了。”
她不接了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,没再往下逗,只把她碗边快掉出来的一小块姜夹走,放到自己盘子里。动作很顺,像做过很多次。
白子棋看着那一下,心口忽然轻轻缩了一下。
她低头喝汤,碗里的热气扑上来,把眼前那一点视线都熏得有些发白。她慢慢喝了一口,舌尖有一点烫,却还是没停。
对面的人没再说话。
桌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这样安静的时候,连很小的声音都会变得清楚。勺子碰到碗边,筷子搁下去,衣料轻轻擦过椅背。白子棋低着眼,把碗里的东西一点点吃完,忽然觉得这顿饭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谁都知道后面还有话,却谁都没先碰。
帕里斯通先放下了筷子。
“还要吗。”
白子棋摇了摇头。
“饱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帕里斯通看了眼她剩下不多的饭,倒也没说什么,只伸手把她面前的空碗拿走。白子棋下意识想接,手刚伸出去一点,又停下。
“我来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帕里斯通已经站起来了,“坐着。”
白子棋看着他把碗端去厨房,水流很快响起来,清亮的一阵,隔着半开的厨房门传出来。她一个人坐在桌边,手还搭在膝上,指尖慢慢蜷起来一点。
桌上的菜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,灯照下来,连盘子边缘都很清楚。她看着那些没动完的东西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一点点浮上来,没到喉咙口,却已经够让人发闷了。
帕里斯通回来的时候,手上还沾了点水。
他抽了张纸巾,慢慢擦干净,才在她旁边坐下。不是坐回原来的对面,而是隔着半张桌子的这一边,椅子拉开的时候发出一点轻响。
白子棋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帕里斯通像没看见她那点停顿,只把手里的纸巾折了两下,放到桌边。
“吃饱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呢。”
白子棋看着他,没接上。
帕里斯通靠着椅背,神情很松,像只是随口往下接一句:“你今天来,不会真的只是来吃饭吧。”
白子棋手指一顿。
桌边忽然又安静下来。
她本来就知道这顿饭不可能真的只停在这里。可真到了这一句落下来,心口还是跟着轻轻紧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,过了几秒,才轻声说:
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