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晚了还不走,复习起来不要命吗?
可那股烦躁里又夹着一点别的,说不清,挠得人心里发紧。
第二天他就装作随口问了句:“哎,她平时都这么晚回去?”
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显眼,赶紧低头翻书,装得若无其事。
旁边的人倒没多想。
“是吧,好像一直都这样。她不住宿舍,晚上都是自己回去。”
雷欧力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不住宿舍?”
“嗯,听说住外面。具体我也不知道。”
住外面。
那不就是每天这么晚还得一个人回去?
雷欧力皱起眉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。可他也没法说什么,毕竟连跟人家讲句话都没有,站在这里替别人操心,听着都像有毛病。
他不是没想过找机会搭话。
机会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。
有时候她一个人抱着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步子不快,头发软软地落在肩后;有时候她站在图书馆书架前找资料,手指一排一排扫过去,神情专注得像周围根本没人;还有一次她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卷子,差点撞上迎面跑过来的学生,雷欧力就在不远处,看得心都跟着提了一下。
可真等到人快走到面前了,他又张不开嘴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。
现在打招呼会不会太突然。
她会不会根本不记得自己。
要说什么?
“你好”?
“你是白子棋吧”?
“这么巧”?
巧个鬼。
雷欧力光是在心里把这几句滚一遍,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于是每次都只能硬生生错过去。
有一回放学后,他明明都已经跟着她走到楼梯口了。前后人不多,风从楼道窗户里吹进来,把她耳边那点头发轻轻吹起来。她手里抱着书,低着头往下走,步子很稳,也很轻。
雷欧力站在后面,心跳快得自己都嫌烦。
他张了张嘴,连气都提上来了。
“那个——”
声音刚出来一点,前面忽然有人大声喊了他一句:“雷欧力!你还不走啊!”
白子棋脚步没停,已经下了一层楼。
雷欧力回头骂人的心都有了。
“催什么催!你赶着投胎吗!”
骂完再转回去,人已经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