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第三组吗?”
她声音不大。
雷欧力猛地抬头:“是、是。”
刚说完他就想咬自己舌头。
太蠢了。
白子棋看了他两秒,又低头看了眼桌角贴着的名字,像是在确认。然后她点了下头:“那没错。”
她把书放下来。
最上面那张课表往旁边滑了一点,正好碰到雷欧力手边的练习册。雷欧力下意识想帮她按,手刚抬起来,又硬生生停住,改成去扶自己的笔袋。动作拐得太突兀,连他自己都觉得假。
白子棋似乎看见了,眼睛在他手上停了半秒,没说什么,只把那张纸拉回来,压进笔记本里。
她坐下以后,先把自己的东西理了理。书放在左边,笔袋放中间,水杯摆到桌角,空出来的位置不多不少,正好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,但不是那种木着脸的安静。前头有人回头问她是不是坐这里,她应了一声“嗯”,又把椅子往里收了一点,给人让出过道。
雷欧力看着自己桌上的练习册,感觉身边这块地方都不一样了。
她真的坐在旁边了。
不是远远地看,不是隔着人群晃过去。
就在这儿。
翻书的声音很轻,书页碰到桌面的那一下也轻。他甚至能闻见一点纸张和洗干净的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,不重,却一直绕在鼻尖。
雷欧力喉咙发紧,低头把笔往纸上一戳,戳出一个黑点。
白子棋偏过脸来看他:“你好。”
雷欧力心口猛地一撞:“你、你好。”
又来了。
结巴得比刚才还明显。
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开始烧。
白子棋没有立刻移开眼,她看着他,眼神里带了点很浅的好奇。不是盯着人不放那种看法,更像是她真的在观察——这个人怎么一开口就卡壳。
“你是雷欧力吧?”
“啊,对。”雷欧力赶紧点头,“我、我是。”
话刚出来他就又开始后悔。
他平时不是这样的。
平时谁跟他说话,他嘴比谁都快,能顶、能笑、能装没事。偏偏到了她跟前,话像是突然堵在喉咙里,一句都不利索。
“我听过你。”白子棋说。
雷欧力愣了一下:“……啊?”
“老师提过。”她低头把一支黑笔从笔袋里抽出来,放到桌上,又补了一句,“高三常年第一。”
雷欧力耳朵一热。
他本来该说句“那都是以前了”或者“没什么”,可那话到了嘴边,又忽然不太想说。以前那点东西压在心口,一碰就发闷。去年那条线没过去,现在他还是坐在这间教室里,再来一年。
他低头盯着手里的笔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以前是。”
白子棋抬眼看他。
雷欧力说完就想把这句吞回去。
太多余了。
可已经晚了。
两个人中间安静了两秒。前排有人在翻课程表,纸页哗啦哗啦响,后排几个男生在说补课时间,声音压得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