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他坐在旁边,结巴,掉笔,耳朵红,眼神还总躲。
白子棋本来想算了,别问了,第一天没必要把人逼得更紧。可她一抬眼,看见雷欧力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发僵了,嘴上还硬说自己没事,忽然就有点想逗他。
于是她问:“你很紧张吗?”
雷欧力答得飞快:“没有。”
然后笔就掉了。
白子棋低头看了那支笔一眼,再抬头看他,差点没忍住笑。
她忍住了大半,最后还是从声音里漏出去一点:“哦,确实不紧张。”
雷欧力脸上那表情一下更精彩了。
白子棋看着他,忽然觉得脑子里那层一直压着的倦意都散掉了一点。
挺奇怪的。
她这两年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不少。问她题的,议论她的,想靠近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,她都见过。大多数时候她懒得管,也懒得猜。别人说什么、想什么,对她来说都太轻了,轻得不值得费劲。
可雷欧力不太一样。
不是因为他名字特别响,也不是因为老师提得多。
是因为他那种紧张不是端着的,也不是装出来的,甚至都没来得及藏。像是心里什么东西一下全跑到脸上来了,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。
白子棋坐在旁边,看着他手里的笔又被捏紧了一点,忽然有一点想法慢慢冒了出来。
他该不会……
念头刚到这儿,她自己先停了。
算了。
别猜那么多。
刚认识第一天,真猜出来也没什么意思。何况有些人越被看懂,反而越别扭。雷欧力现在这样,已经快把“别继续问了”几个字写脸上了。
于是白子棋把那点念头轻轻放下,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,只顺着往下说:“那你适应得慢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雷欧力果然先是一愣,然后像是有点想反驳,又有点想笑,最后只憋出一句“我适应能力挺好的”。
白子棋低头翻书,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行吧。
那就当他适应能力挺好。
她本来没打算聊太多,可后来瞥见雷欧力抽屉里那本蓝封皮真题册,还是顺口问了一句。他顿了一下,说做过一遍了。白子棋听完,又多看了那本册子两眼。
原来是真的。
老师说的那些,不全是漂亮话。
她其实早就猜到,雷欧力既然复读,又在一班,手里肯定压着不少这种东西。可猜是一回事,真的看见又是另一回事。尤其是他低声说“能”的时候,声音不高,语气却没飘,像那两个字在心里已经压过很多遍了。
白子棋看着他,又想起早上办公室里老师说过的话。
稳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