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想啊,姑丈好歹是一方父母官,这种事情定是杜撰,为的就是玷污姑丈清誉,想来,定是官场有人眼红姑丈位高权重,才想出这么龌龊的手段。”明春看着徐禾青脸上尴尬的笑容,更加确定心中所想,“但是,最近确是不怎么太平,我又害怕,万一这种传闻是真的,这民怨四起、时局混乱、朝不保夕的,怎么会有心情要孩子呢?”
“你也说了,都是传闻嘛。”徐禾青也不愿多说。
“也是。”明春心中估摸着到了午饭的时间,就主动提起来留下吃饭,“这也到午饭的时间了,我留下来陪姑姑吃个饭,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?”
“当然方便了。”徐禾青连忙招呼人准备上菜,顺便差人去请王信文。
“哎呀,明春来了怎么不提前招呼我一声呢?我这个做姑丈的也好表现一下啊。”饭菜摆好一刻钟有余,王信文总算是晃晃悠悠来了,徐禾青连忙迎上去,帮他整理凌乱的衣领,却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,暗暗咬牙瞪了他一眼。
“是我的错,是我想跟姑姑说些贴心话,才没让人告诉您的。”明春也连忙走上前,微微行礼。
“原来如此啊,我还以为你是心中对我有怨气,故意不想见我呢。”王信文大摇大摆的坐下,“看来,是我小人之心了啊。”
“姑丈这是说的哪里话。我前些日子一直忙着家事抽不开身,这不有空,就立刻来看您了嘛。”明春等王信文落座,才慢慢坐回去。
徐禾青替他倒上酒,顺便打着圆场:“你瞎说什么呢?明春这孩子,一向是最孝顺最懂礼数的,这不刚忙完,就来府上探望了嘛。”
“你跟你姑姑说那些事情啊,她已经派人告诉我了。”王信文一边喝酒,一边慢悠悠的说:“这些刁民就是这样,但凡他们把搬弄口舌的本事用到开荒种地上,也不至于活活饿死。”
明春看着眼前这个腰腹洪大、肥肉横行的肉球,实在是很难跟三个月前身姿健硕有力的人相提并论。果然,没有一口肉一口酒是白吃白喝的,明春心中暗暗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和有礼。
王信文又吃了块肥肉,满嘴油花花的,晃得明春眼花:“至于茯苓山上那些反贼,不成气候,等剿灭他们的时候,必须把他们千刀万剐了。”
明春好像闻到了空气中莫名其妙的臭味,有点儿恶心,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“姑丈不愧是军人出身,果然一针见血,比我这个闺阁女子强多了。其实周南也是这么认为的,要是抓到这些人,就按姑丈说的,把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才是。”明春附和他,暗戳戳把话题转移到驻军身上,“只是现下邺城驻军不足,想要剿匪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对了,我这脑子怎么才想起来呢。”明春突然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姑丈现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,不如向陛下请旨,再调些军队过来,这样剿匪成功,姑丈岂不是又给陛下立了大功。”
王信文笑呵呵的:“哎呀,明春真是抬举我这个莽夫了,我在陛下面前只是说得上话,红人可是远远算不上啊。不过,下次给陛下上疏的时候,我努力试试,努力,哈哈哈。”
“那明春就先谢过姑丈了。”
王信文不再说话,依旧是笑呵呵的。
“我来的路上就看出来这长史府气度不凡,姑丈眼光那么好,想必这院里也是另有乾坤吧。”明春无意间看着门外的风景,话锋一转,“姑姑姑丈也知道,国公府这几年有点阴沉了,我想着最近,把国公府整修翻新一下。一会儿我想在这院里四处转转,说不定会有什么不错的想法,看看能不能给国公府也添些朝气。”
徐明春早就闻到了王信文身上浓郁的血腥气息,熏得她胃中翻涌,甚至有想干呕的冲动。
王信文短短三个月间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!她就不信王信文会是干净的,看他这幅章台走马的德性,说不定院子里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呢!
听到明春要翻修院子,王信文心中有了盘算,眼睛也眯了起来:“这想法不错,这院子里你随便转,看到喜欢的东西,姑丈我直接送你!”
王信文身边的小厮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,心中着急的不行。
长史真是喝多了,这院子怎么能随便让人转悠呢,万一被这位小姐发现了,那不就!
王信文转头瞪了他一眼,小厮吓得立刻低头。
徐明春一个丫头片子,她夫君官职没自己高,又死了位高权重的亲爹,能翻出什么风浪来!做出这幅畏手畏脚的样子,真是丢自己的脸!
“那多不好意思啊。”徐明春把这两人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随后笑着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