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闻言龙颜大悦,当即拍板准奏,让人清开金殿中央的空地。
一众文官面露不屑,觉得一个女娃娃,就算会耍几下花枪也上不得台面。李嵩更是冷哼一声,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等着看沈辞出丑。
沈辞深吸一口气,握着破军枪走到金殿中央。
脚步一踏,身形一动,长樱枪法起手式行云流水般展开。
枪尖轻点金砖地面,发出清脆声响,震得地上浮灰扬起。紧接着枪影翻飞,如落樱漫天,层层叠叠,虚实难辨。明明看着枪尖刺向左侧,下一秒便转到右侧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,柔中藏锋,招招制敌。
殿角香炉飘出的青烟,被枪风搅得粉碎,连殿内龙凤烛的烛火,都跟着轻轻晃动。
随即手腕一转,枪势陡变。
破军枪法的霸道尽数展现,长枪横扫,大开大合,枪风呼啸,震得烛火猛地一颤,险些熄灭。明明身在狭小金殿,她却硬生生舞出横扫千军的气势,仿佛眼前不是金砖玉瓦,而是黄沙漫天的战场,身前身后皆是千军万马。
一柔一刚,两套枪法在她手中衔接得天衣无缝,没有半分滞涩。
金殿之上,原本吵吵嚷嚷的文官渐渐没了声音。
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舞枪的少女,脸上的不屑与嘲讽,一点点变成震惊,甚至藏着几分畏惧。
就连身经百战的老将军,也面露惊色,满眼欣赏。他们一辈子与刀枪为伴,自然看得出来,沈辞这枪法,没有十几年苦功、没有生死战场的历练,绝不可能练成。
顾惊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嘴角笑意越来越深,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。
龙椅上的景帝,也坐直了身子,看着沈辞的身影,眼底满是赞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辞收枪而立。
长枪稳稳拄在身侧,她气息平稳,脸不红气不喘,对着景帝再次躬身行礼。
金殿之内,落针可闻。
半晌,景帝才朗声笑起来,声音里满是畅快。
“好!好一个长樱枪法!好一个沈辞!果然是虎父无犬女!”
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李嵩一众,语气瞬间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你们都看见了!沈辞有此本事,有此忠勇,为何不能掌兵?谁说女子不能上战场、不能守国门?朕看,她比你们这些只会躲在暖阁里动嘴皮子的人,强上百倍!”
李嵩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被景帝一记冷眼瞪得讪讪闭上嘴,一众文官纷纷低头,面红耳赤,再也说不出半句弹劾的话。
景帝当即下旨,赐沈辞专属定制银白赤纹战甲一副、黄金百两、锦缎千匹,准她即刻返回雁门关执掌兵权。再有敢非议女子掌兵、弹劾沈辞者,以乱军论处。
退朝之后,沈辞刚走出宫门,便看见不远处白玉桥边,立着一道白衣身影。
江思玄一身白衣胜雪,玉冠束发,温润清绝,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,在喧闹宫门前格外惹眼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小暖炉,看见沈辞出来,缓步上前,眼底带着温柔笑意,声音温润如玉。
“沈将军,金殿演枪,技惊四座,恭喜。”
“多谢江世子。”沈辞看着他,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,对着他郑重拱手,“这一路进京,多谢世子暗中照拂。”
“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。”江思玄笑了笑,把暖炉递过来,“金殿上风大,暖暖手。将军何时启程回雁门关?我备了些粮草与药材,算是给边关将士的一点心意。”
沈辞接过暖炉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刚要开口道谢,身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顾惊寒策马而来,在他们面前勒住马缰,手里晃着两个酒坛,朗声笑道。
“沈将军,江世子,好巧啊!沈将军,我在醉仙楼备了席,还有陈年花雕,特意给你庆功,赏个脸,一起喝一杯?”
沈辞一手握着暖炉,一手握着破军枪,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两人,又抬头望向皇宫飞檐,望向遥远的雁门关方向。
风拂过她的高马尾,吹动枪上的樱形枪穗。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翻身上马,破军枪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亮的弧。
流言也好,偏见也罢,都拦不住她回边关的路。
她手中的枪,自会替她站稳脚跟,守住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