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斥候急报（第2页）

亲兵一怔，连忙追问：“将军，您要去哪？城墙这边……”

“去乱石坡。”沈辞抬脚踩上城墙石阶，动作利落，脚步稳，“秦锐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
亲兵还想劝两句，沈辞抬眼扫了他一下，没凶，可眼神沉实，透着不容改意的笃定，亲兵瞬间闭了嘴，转身快步下楼去牵马。

没一会儿，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被牵到城楼下，是父亲留下的墨影，马背上铺着厚棉垫，通人性，站在雪地里安安静静的。

沈辞低头看了看它，抬手拍了拍马颈，墨影低嘶一声，蹭了蹭她的手背，亲昵得很。她翻身上马，动作一气呵成，不拖沓，银白战甲在雪地上掠出一道轻弧，赤金樱穗随风翻飞，和墨色战马衬得鲜明。

城楼下的士兵瞧见，纷纷停下手里的活，望着她的眼神，满是敬佩与信服。

“将军保重！”

“守住雁门！”

呼声不嘈杂，却实实在在，飘进耳里。

沈辞没回头，只轻轻一夹马腹，墨影踏着积雪，朝着西侧乱石坡的方向疾驰而去，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马蹄印，很快就被风吹来的雪沫盖住，没了痕迹。

乱石坡离雁门关五里路，坡上堆满大小石块，地势险，易守难攻。前哨站的弟兄已经撤到了坡上，正忙着挖陷阱、埋尖刺、堆滚木，动作麻利，没人偷懒，都知道蛮族马上就到。

秦锐站在一块大石上，指挥着士兵布置防线，瞧见沈辞赶来，立刻快步迎上去，脸上满是意外。

“将军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城墙那边要是有变故……”

“有新兵和老兵守着，出不了事。”沈辞勒住马，翻身而下，脚踩在积雪上，发出轻响，“蛮族前锋还有多久到？”

“最多一炷香，他们走的是坡下这条小路，咱们在路两侧挖了陷阱，盖了薄雪，看不出来，一踩一个准。”秦锐指着坡下的小路，语气笃定。

沈辞点点头，走到小路两侧，蹲下身看了看陷阱，坑很深，里面插着削尖的木头，上面盖着枯草和薄雪，和周围雪地融为一体，藏得严实。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，没多夸，只对着秦锐道：“让弟兄们藏好，别露头，等前锋进了陷阱区再放箭，人数不占优，别贸然冲。”

秦锐应声，转身去安排，坡上的士兵纷纷躲到石块后面，屏住呼吸，静等着蛮族到来。

沈辞独自走到坡顶，靠在一块大石上，望着关外茫茫雪原。风从耳边刮过，带着寒气，吹得鬓发飞扬，她抬手拢了拢头发，指尖触到耳后，冻得冰凉。破军枪靠在石边，赤金樱穗垂下来，轻扫她的手背。

她忽然想起江思玄递来的那方干粮，油纸裹着，温度还似留在指尖，还有他温润的眼神，那点说不出的熟悉感，在这杀伐将起的时刻，轻轻晃了一下。

只是这念头刚起，就被坡下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打散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薄茧被冻得泛红，却握得稳枪，扛得住事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混着蛮族粗哑的呼喝声，打破了雪原的安静。

沈辞直起身，走到坡边，微微探出身子，往坡下看。

一群穿着兽皮、握着弯刀的蛮族骑兵，正沿着小路往上冲，脸上涂着暗色颜料，眼神凶悍，马蹄踏碎积雪，声响沉闷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。

她轻轻吐了口气，抬手握住身侧的破军枪，指节慢慢收紧。

银白战甲与雪光相融，赤金樱穗在风里轻扬，她没什么多余表情，只静静立在坡顶，等着猎物入套。

没过片刻，前锋骑兵尽数踏入陷阱区。

“放箭！”

沈辞一声令下，声音清亮，穿透风响。

藏在石块后的士兵立刻拉弓搭箭，箭雨朝着坡下射去，惨叫声瞬间响起，蛮族骑兵接连掉进陷阱，尖刺刺穿皮肉，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白雪，刺眼得很。

剩下的骑兵慌了神，纷纷勒马后退，乱了阵脚。

秦锐见状，立刻挥手喊：“弟兄们，冲！”

五千步兵从石块后冲出，刀枪并举，朝着乱作一团的蛮族前锋杀去，喊杀声震天，彻底打破了雪后的宁静。

沈辞握着破军枪，立在坡顶没动，目光越过混战的前锋，望向远处黑松岭的方向。

这只是头一阵。真正的硬仗，还没开始。

风卷着雪沫擦过她的脸颊，微微发疼，她握着枪的手，始终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