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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与战（第2页）

“苏婉，伤兵营移至城楼内侧，就近救治伤员，让你带的人手都打起精神，能多救一个是一个！”

“我明白，这就去安排！”苏婉拎起药箱，脚步匆匆赶往伤兵营，没有半分拖沓。

军令下达，各司其职，整座关城瞬间运转起来，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、传令声交织在一起，却井然有序，没有丝毫混乱。沈辞翻身上马，双腿轻夹马腹，墨影迈开蹄步，率先走出关城，身后两千轻骑紧随其后，枪林林立，甲胄生辉，步伐整齐，没有一人掉队。

出关外不过半里，便能清晰看见蛮族大军的身影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如同乌云般压向草原，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，喊叫声、马嘶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，气势汹汹，妄图一举踏平雁门关。

沈辞勒住战马，立在阵前，破军枪横在臂弯，赤金樱穗被风扬起。她没有立刻下令冲锋，只是静静望着对面的蛮族大军，指尖轻轻摩挲枪柄，胳膊上的旧伤因战甲的重量隐隐作痛，她却面不改色，眼神沉定如潭。身后的轻骑们也都稳住身形，屏住呼吸，等着将军的号令，大战前的片刻寂静，反而比厮杀更让人紧绷，这是最后的蓄力，也是守关将士的底气。

片刻之后，蛮族头领高举狼牙棒，发出一声粗哑的嘶吼，八万大军瞬间发起冲锋，骑兵在前，步卒在后，弯刀挥舞，朝着守军阵营猛冲而来，喊杀声震天动地，尘土飞扬，遮天蔽日。

“冲！”

沈辞一声令下，双腿狠狠一夹马腹，墨影如离弦之箭般奔出，银白战甲迎着夕阳，划出一道凌厉的光，破军枪直指敌军阵营，率先冲入敌阵。身后的轻骑们紧随其后，呐喊着冲向敌军，没有丝毫畏惧，用血肉之躯，直面来犯的强敌。

瞬间，草原上陷入一片混战，枪尖刺入皮肉的闷响、刀枪碰撞的脆响、战马的悲鸣、士兵的嘶吼、伤者的呻吟搅成一团，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沈辞冲在最前方，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，每一次出枪都快、准、狠，没有半分花哨动作，全是边关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实用招式。一名蛮族骑兵挥刀劈来，她侧身避开，手腕一转，枪尖顺势刺入对方咽喉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溅出的血珠落在战甲上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反手又挡开侧面袭来的弯刀，枪杆震得她胳膊旧伤撕裂般疼痛，指节泛白，却死死攥紧枪柄，没有丝毫退缩。

城墙上的秦锐看准时机，振臂高呼：“放箭！”

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而出，如暴雨般射向蛮族后阵，瞬间打乱敌军的冲锋节奏，滚木擂石也接连滚落，砸得蛮族骑兵人仰马翻，阵型顿时溃散。沈辞抓住这个空隙，带着轻骑绕到敌军侧翼，直扑中军的蛮族头领，擒贼先擒王，这是守关的老道理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
蛮族头领见沈辞年纪轻轻，却如此勇猛，顿时恼羞成怒，挥着沉重的狼牙棒，朝着沈辞面门狠狠砸来，力道沉猛，带着破风之声。沈辞不闪不避，双手握紧破军枪，硬生生往上一挡，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她耳膜发麻，胳膊旧伤彻底崩开，鲜血渗过战甲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疼得她浑身一颤，却咬着牙没退后半步。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，她手腕猛然发力，枪尖顺着狼牙棒的缝隙刺出，精准扎进蛮族头领的肩头，力道之大，直接将人挑落马下。

头领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，蛮族士兵见状，瞬间没了主心骨，阵型彻底大乱，再也没了冲锋的锐气，纷纷丢盔弃甲，调转马头仓皇逃窜，只顾着逃命，再也不敢回头。沈辞振臂高呼：“守住雁门！绝不放蛮夷踏进一步！”

“守住雁门！”

喊声震天动地，守军士气暴涨，个个红着眼往前冲杀，将蛮族残兵一路追出三里地，直到沈辞抬手示意收兵，才缓缓折返。

穷寇莫追，黑松岭还有零星残兵，没必要白白损耗兵力，这场决战，赢了。

战场渐渐归于平静，只剩伤者的呻吟、战马的粗重喘息，还有风吹过染血草地的轻响。夕阳彻底沉下草原，天边染成一片暗红，沈辞勒住战马，墨影浑身是汗，喘着粗气，她低头看了看胳膊，鲜血已经浸透了战甲内侧，疼得发麻，却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，脸上没有半分喜悦，只有沉甸甸的安稳。

秦锐快步从城墙下来，走到沈辞身边，声音带着疲惫，却难掩激动：“将军，大胜！蛮族主力彻底溃败，残部远逃黑松岭以北，至少三五年，都不敢再来犯我雁门关了！”

沈辞轻轻点头，策马慢慢走在战场上，看着自家士兵互相搀扶，看着有人蹲在牺牲的同伴身边，红着眼眶默默垂泪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场胜利，是用无数人的血汗换来的，来之不易。

苏婉提着药箱跑过来，看见她染血的胳膊，眼眶瞬间红了，不由分说拉着她坐在路边的石墩上，小心翼翼掀开战甲，用干净的布擦拭伤口，敷药包扎，手法轻柔，生怕弄疼她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让你别硬扛，你偏不听”，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
林向晚带着伙夫们挑着热汤过来，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士兵们手里，汤香混着淡淡的药香，驱散了满身的血腥和寒意。士兵们捧着热汤，或坐或站，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，却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，累得瘫在草地上，也觉得无比踏实。

沈辞靠在石墩上，破军枪搁在身旁，喝着温热的汤，伤口的疼痛渐渐缓解。她望着身后的雁门关，城楼的“沈”字大旗在风里静静舒展，关城灯火一盏盏亮起，温暖而安稳。

三日慢备，一朝快战，终究是守住了这座关，守住了这方疆土，守住了边关百姓的安宁。没有盛大的庆功，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战后的疲惫、热汤的暖意，和守关人心中坚定不移的信念。

雁门关的风，终于褪去了肃杀，重新变得温柔，吹走了战场的血腥，也迎来了久违的安稳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