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思玄一边战斗,一边留意着主峰的方向,浓烟越来越大,喊杀声震天,他知道沈辞那边打得激烈,心里难免牵挂。他抬手抹掉脸上溅到的血珠,目光更沉,剑势也愈发凌厉——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人,赶去支援沈辞。
半个时辰后,蛮族后卫被尽数解决。江思玄没敢耽搁,带着亲卫立刻往主峰赶,远远就看见战场上一片混乱,沈辞正被几个蛮族兵士围攻,玄色劲装沾了血,却依旧挺拔,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。
“去帮沈将军!”江思玄一声令下,亲卫们立刻冲上去,从侧面夹击,很快解了沈辞的围。
沈辞见江思玄赶来,愣了愣,随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继续往前冲。江思玄跟在她身边,剑与枪配合默契,一个劈砍,一个穿刺,很快杀开一条血路,朝着蛮族的粮草车而去。
“烧了粮草!”江思玄喊道。
沈辞点头,抬手接过兵士递来的火箭,点燃后射向粮草车。已经侧翻的粮草车遇火就燃,很快变成一片火海,蛮族兵士见粮草被烧,士气大跌,开始纷纷溃散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秦锐高喊着,带着兵士们追击。
江思玄却拉住沈辞:“穷寇莫追,小心有埋伏。”
沈辞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,看着溃散的蛮族兵士往黑松岭外跑,没再追击。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鲜血染红了泥土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,格外刺鼻。
兵士们开始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,苏婉带着医卫们也赶了过来,忙着给受伤的兵士包扎伤口。
沈辞靠在一棵老松树下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的汗混着血珠往下流。江思玄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壶水:“喝点水,歇歇。”
沈辞接过水壶,仰头喝了几口,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浸。湿了衣襟。她转头看向江思玄,他的玄色常服也沾了不少血污和尘土,鬓角的墨发凌乱,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温润。
“多谢世子。”沈辞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疲惫,却透着真诚。
江思玄笑了笑,眼底带着几分心疼:“将军不必客气,守住雁门关,是我们共同的事。”他目光落在她胳膊上,那里的旧伤似乎又崩开了,血渍透过衣料渗了出来,“伤口又疼了?”
沈辞摇摇头,抬手按住胳膊:“不碍事。”
正说着,秦锐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意:“将军,世子,蛮族主力溃败,死伤过半,剩下的都跑了,咱们大获全胜!只是……咱们也有不少弟兄受伤,牺牲了十几个。”
沈辞的脸色沉了沉,沉默了片刻:“好好安葬牺牲的弟兄,受伤的带回关城,让苏婉好好医治。”
“是。”秦锐应声离去。
夕阳渐渐西斜,把黑松岭染成一片橘红。战场上的血腥味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兵士们收拾战场的声响。沈辞和江思玄并肩站在老松树下,望着远处的关城方向,沉默不语。
风卷着枯草屑掠过,带着秋末的凉意。沈辞握紧手中的破军枪,赤金樱穗在风里轻轻晃,枪身上的血渍渐渐凝固,变成暗褐色。她知道,这场胜利来之不易,往后或许还有更多的战事,更多的牺牲,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弟兄,有江思玄这样的盟友,她就有底气守住这雁门关。
江思玄看着身边的沈辞,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俊,眉眼间带着疲惫,却依旧透着坚定。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半块樱形玉佩,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心里的执念又深了些——他寻了七年的人,如今就在身边,往后,他定会护她周全。
两人没再多说,只是静静站着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。黑松岭的风,还在吹着,带着胜利后的疲惫,也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