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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形红缨穗(第2页)

士兵们私下都议论,说这枪穗是京中来的江世子亲手所赠,心思精巧,配将军正好。沈辞听见了,也不恼,只是依旧握着枪,认真操练,那支枪穗跟着她辗转校场、城头,从未离身。

秦锐和凌霜依旧是无声的默契,天气转凉,秦锐会提前把女兵营房的暖炉备好,凌霜会把缝制好的暖手袋,悄悄放在秦锐的军械箱里。江思玄偶尔撞见,也只是淡淡一笑,从不多言,心底明白,边关的情意,从不需要直白表露,都藏在这些细碎的举动里。

转眼便到了十月下旬,边关的寒意料峭起来,风里带着刺骨的冷意,草木彻底枯败,关外的旷野一片枯黄苍茫。

这日夜里,天阴沉沉的,没有星月,寒风刮得帐帘呼呼作响。后半夜时分,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,先是细碎的雪籽,砸在城墙上沙沙作响,没过多久,就变成了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,漫天洒落。

一夜风雪,清晨推开帐门,整座雁门关都被白雪覆盖。城头、营房、校场、关外旷野,全是一片白茫茫,积雪没过脚踝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寒风卷着雪沫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,士兵们纷纷裹紧棉衣,拿着扫帚清理城头和营道的积雪,忙着搬运炭火、加固营房,为过冬做准备,营地里一片忙碌。

沈辞一身厚棉袍,外罩轻甲,走上城头,握着破军枪,枪上的梅形红缨穗落在白雪里,红得愈发温润,银梅泛着微光,格外醒目。她望着漫天飞雪,关外的雪山连绵,天地一色,苍茫壮阔。

江思玄裹着一件玄色狐裘,缓步走上城头,站在她身侧,看着这无边雪景,轻声道:“没想到边关的雪,来得这般早,也这般大。”

沈辞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岭,声音平静:“边关地处塞北,雪向来比京中早两月,一来便是大雪封山,往后数月,皆是这般酷寒。”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江思玄,“京中冬日有暖阁炭火,远不及边关苦寒,世子怕是要受些罪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江思玄摇头,目光温和地看着她,“能陪着将军守这关隘,看这般壮阔雪景,倒也不算受罪。”

沈辞没再接话,只是转头看向风雪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两人并肩站在城头,看着漫天飞雪,看着营中忙碌的士兵,天地间一片寂静,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,岁月仿佛在此刻静止,安稳又平和。

谁也没料到,这份安稳,只维持了短短数日。

十月二十三,雪刚停,阳光破开云层,洒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正午时分,关城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队京中内侍,身着厚衣,冒着寒风,快马奔至关下,手持明黄令牌,高声通传要见江思玄。

沈辞正陪着江思玄在帐中核对过冬粮草,听闻通传,两人皆是一怔。内侍们快步走进中军帐,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积雪,当即展开圣旨,尖声宣旨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文渊侯江思玄,才学渊博,品性端方,着即回京,出任太子太傅,教导太子读书明理,辅佐东宫,即刻启程,不得延误。钦此。”

太子太傅,便是太子师父。

江思玄跪地接旨,双手接过圣旨,神色平静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沈辞站在一旁,指尖不自觉握紧了破军枪的枪杆,枪上的红缨穗轻轻晃动,她垂着眼,掩去眼底的情绪,良久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沉稳,听不出太多波澜:“太子太傅乃朝中重任,关乎东宫根基,世子不可耽搁,今日我便让人备马,收拾行装,明日一早,送世子出关。”

江思玄站起身,转头看向沈辞,目光里满是不舍,却也知晓皇命难违,轻声道:“我这一走,边关只剩你一人,寒冬酷寒,战事难料,你务必保重自身,莫要太过操劳,凡事量力而行,切莫逞强。”

沈辞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,轻轻点头,语气郑重:“我知晓,世子放心回京,雁门关有我在,必守得寸土不失。你回京之后,身居太傅之位,也需保重,朝堂繁杂,万事小心。”

短短几句对话,没有直白的不舍,却藏着两人心底的牵挂。

当日下午,亲兵便为江思玄收拾好了行装,他没有多带物件,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京中带来的文书,临走前,他站在中军帐内,又看了一眼沈辞身旁的破军枪,那支梅形红缨穗在寒风中轻轻摇曳,他轻声道:“此穗伴你,望你岁岁平安,边关安稳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沈辞轻声应下,再无多余话语。
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寒风依旧凛冽,积雪未化。沈辞亲自送江思玄至关口,江思玄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,最后看了一眼沈辞,看了一眼这座他停留了一月有余的关城,终是策马转身,带着亲兵,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里。

沈辞立在关口,握着破军枪,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,寒风卷着雪沫,吹乱她的发丝,枪上的梅形红缨穗在风雪中轻轻摇曳,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,也藏着边关与京城的遥遥相望。

雪又开始慢慢飘了起来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雁门关的寒冬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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