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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染银甲(第2页)

谢景珩接过药瓶,瓶身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,暖得烫手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、苦涩的笑,翻身上马,又冲回了战场。

秦锐带着右翼军,杀得红了眼,看见凌霜被三个蛮族骑兵围住,立刻策马冲了过去,一枪挑翻了其中一个,对着凌霜喊:“你盯着奸细就行,这里有我!”

凌霜反手一刀,抹了另一个骑兵的脖子,瞪了他一眼:“用不着你多管闲事!”嘴上这么说,却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,两个人背靠背,挡住了四面八方冲过来的骑兵,配合得默契无间。

而辎重队的角落里,王二朝拄着棍子,躲在粮草车后面,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上的沈辞,手里攥着那支剩下的毒箭,手心全是汗。他想找机会放冷箭,可沈辞身边一直跟着顾惊寒,半步不离,根本没机会。他又看见不远处,两个亲兵一直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似的,他心里更慌了,攥着箭的手,抖得厉害。

凌霜早就安排了人盯着他,他只要敢动,立刻就会被按住。他躲在粮草车后面,看着战场上杀声震天,看着沈辞哪怕伤成那样,依旧一杆长枪挡在最前面,心里的阴鸷和慌乱搅在一起,却半点办法都没有。

而此时的京城,早朝刚散,宫门外的雪下得正紧。

江思玄从太和殿里走出来,一身朝服,玉冠束发,眉目温润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方才早朝,他把姜逢克扣边关粮草的实证,一一呈给了景帝,账册、签字画押的条子、入库出库的记录,清清楚楚。

姜逢跪在地上,百般狡辩,说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,他毫不知情。二皇子顾远恒站在旁边,一力替姜逢开脱,说江思玄小题大做,借机打压朝臣。

景帝坐在龙椅上,沉默了许久,最终下旨,罚了姜逢两年俸禄,闭门思过半年,把户部的粮草调度权,暂交给了江思玄掌管。

虽然没能钉死姜逢和二皇子通敌的罪名,却也先敲山震虎,把雁门关的粮草后路,牢牢握在了手里。

江思玄走下汉白玉台阶,管家撑着伞迎了上来,低声道:“侯爷,刘院判已经带着药材和解药,出城往雁门关去了,按您的吩咐,带了一队亲兵,快马加鞭,六日内必到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江思玄点点头,脚步没停,往宫门外走。他抬眼望向北方,天空灰蒙蒙的,雪落在他的睫毛上,很快就化了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半块樱形玉佩,玉质冰凉,却烫得他心口发紧。

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,不知道她的毒清干净了没有,不知道拓跋烈的大军有没有再攻城,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养伤,有没有再上战场。

他只能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替她稳住朝堂,筹好粮草,扫清障碍,等着她的消息。

“回府。”他收回目光,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坐进了马车里。马车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的声响,慢慢往文渊侯府去了。

雁门关的战事,一直打到黄昏时分。

拓跋烈的大军冲了一次又一次,都被打了回去,雪地里躺满了蛮族士兵的尸体,却始终没能靠近城门半步。眼看天就要黑了,风雪越来越大,拓跋烈咬着牙,恨恨地挥了挥大刀,大喊一声“撤”,带着大军退回到了十里外的营地,扎营休整。

看着蛮族大军退远了,城楼下的将士们瞬间松了口气,纷纷瘫坐在雪地里,手里的刀枪都快握不住了。

沈辞坐在马背上,看着蛮族大军退远了,一直绷着的弦,终于松了。左胳膊彻底没了力气,破军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雪地里,她眼前一黑,身子一软,从马背上往下栽。

顾惊寒一直盯着她,见状立刻催马冲过去,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,把她抱在了怀里。她的身子很轻,却烫得厉害,显然是伤口发炎,发起了高热。半边战甲都被血浸透了,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却依旧咬着牙,没哼一声。

“沈将军?”顾惊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
沈辞缓缓睁开眼,看着他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多谢靖王殿下。”她挣了挣,想从他怀里出来,却没力气。

顾惊寒没松手,抱着她翻身下马,往伤兵营的方向走,声音依旧很轻:“别乱动,你的伤口崩开了,先让苏婉给你处理。”

他抱着她,一步步走在雪地里,玄色的披风裹着她,挡住了漫天的风雪。怀里的人很轻,却像一块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他活了十九年,桀骜不驯,天不怕地不怕,从没对谁动过心,此刻抱着怀里这个浑身是伤、却依旧硬撑着的女将军,心里那点异样,终于落了地,生了根。

苏婉早就迎了过来,看见沈辞的样子,脸瞬间白了,连忙掀开帐门,让顾惊寒把她放在床榻上。顾惊寒把她轻轻放在床上,看着苏婉剪开她的战甲,看见她右肩血肉模糊的伤口,眉头拧得更紧了,却没说话,转身走出了帐子,守在了帐门外。

谢景珩也走了过来,身上的白衣染满了血,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看了一眼帐门,问顾惊寒:“怎么样了?”

“伤得很重,发起高热了。”顾惊寒摇了摇头,手里攥着酒囊,却没心思喝,眼睛死死盯着帐门。

帐子里,苏婉给沈辞清理伤口,看着血肉模糊的肩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手却依旧稳,一针一针地缝着伤口。沈辞躺在床上,意识已经模糊了,却还是咬着牙,没喊一声疼,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念着“破军枪”“雁门关”。

帐外的雪,越下越大了。远处拓跋烈的营地,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营火,像蛰伏的野兽的眼睛。顾惊寒靠在帐外的老槐树上,守着帐子里的灯光,一夜没动。

谢景珩站在不远处,看着伤兵营里苏婉忙碌的身影,也站了一夜。

风雪里,雁门关的城头,旌旗依旧猎猎作响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又像是什么都变了。只有漫天的雪,无声无息地落着,盖住了地上的血,盖住了满地的狼藉,也盖住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,和藏在风雪里的杀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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