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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火温粥(第2页)

苏婉站在帐边,看着他的背影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进了帐,掀帘的动作,比往日柔和了不少。

沈辞看着这一幕,指尖轻轻摩挲着破军枪的枪杆,没说话。江思玄站在她身侧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伤兵营的弟兄,大半都能痊愈了,刘院判说,再过半月,就能慢慢下地活动。”

沈辞微微颔首,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阳光暖融融的,晒得人浑身舒坦,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沈辞觉得有些乏,便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,江思玄立刻把披风铺在石墩上,怕凉着她,动作轻柔,没半点刻意。

她坐下后,江思玄就站在她身侧,背对着风,替她挡住零星的凉意,目光望向关外的雪原,雪已经化了大半,露出底下浅浅的青草芽,透着淡淡的生机,再也没有漫天烽火,没有厮杀呐喊。

“降兵里,有十几人想留在边关,屯田开荒,不愿回草原了。”江思玄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,“他们说,草原连年战乱,没安稳日子,这里有田种,有饭吃,踏实。”

沈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轻声道:“可以,划一片荒地给他们,配些种子农具,编入边关屯田营,和大靖的士兵一同耕种,严加管束,安分度日便好。”

“我也是这般想的。”江思玄微微颔首,“已经让文书拟了名册,等朝廷批复下来,就能安排。边关刚安定,多些人耕种,日后粮草也能自给自足,不必再靠京中远途运送。”

两人就这么坐着、站着,没再说话,风轻轻吹过,吹动沈辞的软甲衣角,也吹动江思玄的白衣下摆,破军枪靠在石墩边,破云剑斜佩在他腰间,两柄兵器的穗子,依旧缠在一起,在风里轻轻晃悠,安安稳稳。

午后,阳光更暖,沈辞回帐歇了片刻,苏婉端着药膏进来,是治手上薄茧的,她常年持枪,左手掌心磨了厚厚的茧,还有擦枪时蹭到的小划痕。

“刘院判配的润肤药膏,每天涂两次,能软些茧子,也能愈合小伤口。”苏婉把药膏放在案上,语气平和,没了往日的叮嘱,多了几分老友般的自然,“伤兵营都安稳了,我下午去整理药材库,晚点再过来给你换药。”

沈辞点头道谢,苏婉没多留,转身出了帐,顺手拢好了帐帘。

江思玄从外面进来,手里拿着那管药膏,拧开盖子,指尖沾了一点,药膏清清凉凉的,带着草药香。他看向沈辞,语气温和:“伸手,我帮你涂。”

沈辞迟疑了片刻,还是慢慢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,茧子厚实,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是常年握枪、擦枪留下的。江思玄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掌心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一点点把药膏抹开,揉开茧子,避开划痕,生怕弄疼她。

他的指尖微凉,触感轻柔,沈辞的掌心微微发紧,耳尖慢慢泛红,一直红到耳根,却没把手缩回来,就这么静静伸着,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模样,睫毛垂着,眉眼温润,没有半分朝堂侯府的疏离,只有满心的妥帖。

涂完药膏,江思玄收回手,把药膏盖好,放在她随手能拿到的地方,没多说什么,只是走到炭火盆边,添了一块炭,火星轻轻爆响,暖意更浓了。

一下午的时光,就这么慢悠悠过去。沈辞坐在案边,擦拭破军枪,动作轻缓,一点点擦去枪杆上的浮尘;江思玄坐在对面,整理屯田和抚恤的名册,笔尖划过纸张,沙沙作响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见她安好,便继续低头忙碌,互不打扰,却又彼此相伴。

帐外的动静一直没断,伙房的鸡汤香飘了进来,浓而不腻;士兵们的笑谈声、劈柴声、修补营帐的声响,断断续续;老王头扯着嗓子,喊大家过来喝汤,声音洪亮,传遍营地。

傍晚时分,天色渐渐暗了,夕阳把天边染成浅橘色,余晖透过帐缝,落在案上,落在缠在一起的枪穗剑穗上,暖得晃眼。

江思玄让伙夫把鸡汤端进来,盛了一碗,撇去浮油,吹凉了,递到沈辞面前。鸡汤鲜而清淡,刚好适合养伤,沈辞接过,慢慢喝着,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,浑身都舒坦。

喝完鸡汤,天已经全黑了,营地里的灯火次第亮起,不是战时的火把,是一盏盏小小的油灯,昏黄的光,透着安稳。帐外的风更柔了,没了半点凉意,只有淡淡的烟火气飘进来。

江思玄没提回京的事,沈辞也没问,两人就坐在帐内,炭火盆烧得温吞,帐角的小炭炉上,温着剩下的小米粥,咕嘟咕嘟响,声音轻缓。

沈辞依旧擦拭着破军枪,江思玄坐在对面,偶尔翻一翻名册,偶尔看看帐外的灯火,没人说话,只有擦枪的轻响、炭火的噼啪声、小炭炉温粥的咕嘟声,混在一起,成了最安稳的声响。

风从帐缝钻进来,轻轻吹动枪穗和剑穗,缠得更紧了些,再也分不开。帐外的灯火明明灭灭,鸡汤的香气还没散尽,边关的夜,静悄悄的,没有烽火,没有急报,只有满溢的烟火,和帐内相伴的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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