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接过药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下一个伤兵立刻凑了上来,是个年轻的小兵,腿被箭射穿了,脸色惨白,疼得浑身发抖。
谢景珩让他坐下,蹲下身,仔细查看伤口。箭头还留在肉里,周围已经肿得老高。“别怕,我帮你把箭头取出来,很快就不疼了。”他轻声安慰着,让人递过麻药,给小兵敷上。
等麻药起效,他拿起手术刀,动作精准而迅速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箭头就被取了出来。小兵甚至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结束了。
“好了。”谢景珩擦了擦汗,给伤口敷药包扎,“以后小心点,别再中箭了。”
小兵咧嘴笑了笑:“有谢先生在,就算中箭也不怕!”
谢景珩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低头给下一个伤兵处理伤口。他从天亮忙到天黑,没歇过一刻,水都没喝几口。苏婉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,递到他面前:“景珩,歇会儿吧,喝口水。”
谢景珩抬头,接过水,喝了一口,才觉得嗓子里的干涩缓解了些。他看向苏婉,眼底带着歉意:“让你跟着受累了。”
苏婉摇了摇头,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我是医女,这是我该做的。倒是你,都忙了一天了,再这么熬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谢景珩笑了笑,“伤兵们等着呢,我不能歇。”他说着,又拿起镊子,给下一个伤兵处理伤口。
苏婉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又酸又软。她知道,谢景珩心里装着这些士兵,装着这天下的苍生,他从来都是这样,温润隐忍,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着,只把温柔留给别人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江思玄正坐在内阁的书房里,对着一堆粮草账目,眉头紧锁。
窗外下着小雨,淅淅沥沥,打在窗棂上,扰得人心烦。姜逢一党克扣边关粮草的证据,他已经掌握了不少,但姜逢老奸巨猾,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,还联合了户部尚书,处处给他使绊子,想要拿到实锤,难如登天。
“大人,姜丞相派人送来了新的粮草调度表,说是已经补齐了边关的粮草。”小厮走进来,递上一份文书。
江思玄接过,随手翻了翻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补齐?他倒是会说。”他把文书扔在案上,“去查,这批粮草的去向,还有,盯着姜府的后门,看看有没有人跟蛮族的使者接触。”
“是。”小厮应声退下。
江思玄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的雨幕,眼神深邃。他想起沈辞,想起她在雁门关的风雪里,握着破军枪的样子,心里就一阵心疼。他知道,沈辞在前线打仗,最缺的就是粮草,他必须尽快把粮草的事情解决,给她一个安稳的后方。
“姜逢,二皇子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,“你们欠边关将士的,我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”
他抬手,摸了摸腰间的佩剑,剑鞘冰凉,像他此刻的心。为了沈辞,为了这大靖的江山,他就算是在这朝堂的泥沼里,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。
雨还在下,边关的战事一触即发,京城的暗斗愈演愈烈。沈辞站在黑石隘的山壁上,望着远处的山谷,破军枪在手中握得稳稳的。她知道,这一仗,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,关乎着大靖的安危,她只能赢,不能输。
顾惊寒站在她身边,陪着她一起望着山谷,声音低沉:“准备好了吗?”
沈辞点了点头,目光坚定:“准备好了。”
她抬手,将破军枪高高举起,梅形红缨穗在风雨里扬起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”
她的声音穿透风雨,响彻在黑石隘的上空。
“明日卯时,进攻山谷,全歼叛军!”
风雨呼啸,战鼓即将擂响,一场关乎家国的血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