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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尘惊马尺素催行（第2页）

苏婉站在营寨门口，看着队伍渐渐消失在山道里，直到看不见了，还站在原地。顾惊寒拄着拐杖走过来，看着她的样子，轻声叹了口气，没多说什么，只对着亲兵吩咐：“加派岗哨，盯紧四周动静，有任何情况，立刻通报。”

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就进了西侧的山林。山路崎岖，林深树密，晨雾还没散，能见度很低。沈辞勒住马，对着秦锐和凌霜道：“你们两个带二十人往前探，保持距离，有情况立刻放响箭，别贸然深入。”

“遵命！”秦锐应声，刚要走，凌霜已经翻下马背，把马拴在树上，短刀握在手里，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率先钻进了林子里。

秦锐赶紧跟上去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哎，你等等我，山路滑，你小心点。”

凌霜没回头，却放慢了脚步，等他跟上来，才继续往前。林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鸟叫和脚步声，秦锐走在她身侧，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，怕刮到她的脸，嘴里絮絮叨叨的：“这林子我之前来过，前面有个断崖，得绕着走，还有前面的溪谷，石头滑，你别踩……”

凌霜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，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楚：“我知道。你上次带我来过。”

秦锐瞬间就闭了嘴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，挠着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心里像揣了蜜似的。他自己都忘了，上次巡山随口说的话，她竟然都记着。

两人往前探了约莫两里地，终于看见了王家村的方向。村寨果然被烧了，只剩断壁残垣，还冒着黑烟，地上散落着村民的东西，一片狼藉。可奇怪的是，林子里静悄悄的，别说蛮族的游骑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凌霜立刻皱起眉，拉着秦锐躲在树后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不对劲，就算蛮族抢完东西走了，也该留下点痕迹，可这里太干净了，干净得像个陷阱。

秦锐也反应过来了，立刻摸出腰间的响箭，刚要拉响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弓弦的声响。凌霜眼疾手快，一把将秦锐按在地上，三支箭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去，钉在了树干上。

“有埋伏！”秦锐低喝一声，短刀出鞘，护在凌霜身前。林子里瞬间窜出几十个蛮族士兵，个个拿着弯刀，眼神凶狠，不止五十人，足足有上百人，把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。

更要命的是，为首的不是蛮族的头领，是个穿着汉人服饰的男人，脸上带着一道刀疤，笑着道：“等你们很久了，沈辞的先锋，果然来了。”

是姜逢的余党。

秦锐心里一沉，立刻就懂了。王家村被劫是假，引他们过来才是真的。姜逢倒了，他的余党竟然和蛮族勾结在了一起，在这里设了陷阱，等着他们钻。

凌霜立刻摸出响箭，抬手就往天上射，响箭带着尖锐的哨声，划破了晨雾，直奔天际。

“放箭！杀了他们！”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，箭雨瞬间朝着两人射了过来。

秦锐一把将凌霜护在身后，用身体挡住箭雨，后背的铠甲瞬间被钉了两支箭，疼得他闷哼一声，却依旧死死护着她，手里的刀挥得密不透风。

“秦锐！”凌霜的眼睛瞬间红了，第一次失了平日里的冷静，短刀出鞘，挡在他身侧，刀刀致命，砍翻了冲过来的两个蛮族士兵。

而山下的沈辞，听见响箭的瞬间，脸色骤变，立刻大喊一声：“全军加速！前进！”

两百轻骑立刻加快速度，马蹄声震得山林都在颤，朝着响箭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
谢景珩跟在队伍后面，握着刀的手紧了紧，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。不管京里怎么逼，不管未来怎么样，此刻，他是守边关的将军，他要护着弟兄们，护着这片土地，护着那个在营寨里等他回去的姑娘。

他一夹马腹，率先冲了出去，大喊一声：“跟我上！”

林子里的厮杀声已经响了起来，箭雨、刀光、喊杀声混在一起，晨雾被血染红了。沈辞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，秦锐已经中了两刀，凌霜护着他，身上也沾了不少血，却依旧死死握着刀，没退后半步。

“杀！”沈辞一枪挑飞了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士兵，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，像一道红色的闪电，扎进了敌阵里。

可他们没想到，林子里不止这一百人，两侧的山壁上，又冲下来两百多蛮族骑兵，为首的蛮族头领举着狼头旗，哈哈大笑：“沈辞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！姜大人说了，拿你的人头，赏黄金万两！”

前后被围，陷阱彻底合上了。

沈辞一枪捅穿了身前的蛮族士兵，回头看了一眼被围的弟兄们，眼底没有半分惧色，只有刺骨的冷。她终于明白，姜逢的余党和蛮族，从来就没打算退走，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王家村，是她，是黑石隘。

而营寨里的顾惊寒，刚收到第二波斥候的急报，说西侧山林里有蛮族大部队的动静，至少三百人。他脸色瞬间变了，拐杖往地上一扔，对着亲兵大喊：“备马！点齐所有援军，跟我走！”

亲兵急了：“殿下！您的腿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顾惊寒一把抓过自己的长枪，翻身上马，扯动了腿上的伤，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汗，却咬着牙，一夹马腹，大喊一声，“出发！”

马蹄声卷起烟尘，朝着西侧山林狂奔而去。

林子里的厮杀，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。沈辞被十几个蛮族士兵围在中间，秦锐和凌霜背靠背死守，谢景珩的手臂再次中了一刀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却依旧没退。

他们都知道，这一次，要么冲出去，要么就埋骨在这山林里。

而他们更不知道，蛮族的另一支队伍，已经绕到了黑石隘的后方，趁着营寨兵力空虚，准备偷袭。

风卷着血腥味，在山林里散开，晨雾彻底散了，太阳升了起来，却照不透这密林里的刀光剑影，和步步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