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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烟未散归期难定（第2页）

两人对视着，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，却都点到即止，没有再多说。他们都懂，此刻不是争这些的时候，蛮族未退，二皇子虎视眈眈，当务之急，是守住这黑石隘，稳住北境。

医帐里，依旧忙得脚不沾地。

苏婉带着几个医女，连轴转了一天一夜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手里的镊子就没停过。刚给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接好骨，一抬头，就看见沈辞走了进来，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，快步迎上去：“昭昭！你怎么来了？快坐，我给你重新处理左肩的伤，都崩开了！”

沈辞点了点头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，任由苏婉拆开她肩上的纱布。伤口崩得厉害，血肉模糊，苏婉看着都倒抽一口凉气，拿着棉签的手都放得极轻：“昭昭，你都伤成这样了，还到处跑，再不好好养，就要发炎了！到时候左臂都要废了！”

沈辞笑了笑，没接话，目光扫过医帐里，看见里间的床榻上，秦锐正躺着，凌霜坐在床边，正拿着勺子，给他喂粥。

秦锐后背的伤太重，只能趴着，脸埋在枕头里，喝粥的时候还不忘抬头，对着凌霜嘿嘿笑：“凌霜，这粥真好喝，你喂的，比伙房老张头熬的好喝一百倍。”

凌霜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手上的勺子却顿了顿，吹了吹粥，才递到他嘴边，声音硬邦邦的：“少废话，喝你的粥。再笑，呛死你。”

嘴上骂得凶，喂粥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，生怕扯到他的伤口。秦锐乖乖喝着粥，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脸上，看着她泛红的耳尖，心里甜滋滋的，连后背的伤都不觉得疼了。

“对了凌霜，”秦锐忽然开口，声音放得很低，怕被别人听见，“等我伤好了，我就去找将军请婚，我想娶你。你……你愿意吗？”

凌霜手里的勺子顿住了，抬眼看他，眼底闪过一丝震惊，随即又恢复了冷淡，可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。她没说话，只把剩下的粥往他嘴边一递，冷冷道：“粥凉了，快喝。”

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

秦锐瞬间就懂了，咧开嘴，笑得像个傻子，大口大口地喝着粥，差点呛到。凌霜赶紧放下碗，给他拍背，嘴里骂着“让你慢点喝，听不懂人话？”，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
沈辞看着两人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边关的儿女情长，从来没有风花雪月的诗词，没有三书六礼的排场，只有生死之间的托付，一碗热粥的温柔，简单，却滚烫。

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床榻，谢景珩正躺着，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，苏婉处理完沈辞的伤口，就端着药走了过去，坐在床边，拿起勺子，要给他喂药。

“我自己来就行，你忙了一天一夜，歇会儿。”谢景珩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心里满是心疼，伸手想接过药碗。

“别动。”苏婉按住他的肩，舀了一勺药，吹了吹，递到他嘴边，语气依旧带着点硬，“你左臂动不了，怎么自己来？少废话，喝药。”

谢景珩乖乖张嘴喝了药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轻声道：“阿婉，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不辛苦，这是我分内的事。”苏婉垂着眼，避开他的目光，手里的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药。

“阿婉，”谢景珩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认真，“我给家里写了信，拒了吏部尚书家的婚约。我说，我有想娶的人了，这辈子非她不娶。就算家里不认，就算和谢家断绝关系，我也不会娶别人。”

苏婉手里的勺子猛地一顿，药汁溅在了手上，她却像没察觉一样，抬眼看他，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三年前那封退婚书带来的委屈、等待、不安，在这一刻，全都烟消云散了。

谢景珩慌了，伸手想给她擦眼泪，却扯到了伤口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苏婉赶紧按住他，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，吸了吸鼻子，骂道：“你乱动什么？不要胳膊了？”

嘴上骂着，手却轻轻握住了他没受伤的右手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谢景珩看着她，笑了，紧紧回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，烫得两人心里都发暖。

沈辞看着他们，悄悄起身走出了医帐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
刚走出医帐，就看见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，脸色凝重：“将军！不好了！审讯内奸的时候，他招了！二皇子不仅勾结了蛮族，还联络了北疆的三个守将，准备等我们回京的时候，趁机起兵谋反，里应外合，拿下京城！还有，斥候来报，蛮族主力在黑松林集结，还来了新的援军，足足五万人，准备三日后，再次进攻黑石隘！”

沈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她就知道，事情没这么简单。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，蛮族也不会就这么退走。

她立刻转身往主帐走，边走边下令：“传我命令！立刻召集所有将领，到主帐议事！快！”

亲兵应声跑了下去。沈辞快步走在营寨里，风拂过她的发梢，带着边关的寒意。她握紧了手里的破军枪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烽烟未散，新的战事已经在酝酿。京里的阴谋，关外的铁骑，都朝着这小小的黑石隘涌来。

可她不怕。她守了北疆三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同袍，有誓死追随的弟兄，就算是五万蛮族铁骑，就算是京里的滔天阴谋，她也敢扛，敢守。

主帐的烛火已经燃了起来，顾惊寒、江思玄、凌霜、谢景珩都已经到了，个个神色凝重，等着她的到来。

一场新的生死较量，即将拉开序幕。而这一次，他们依旧会并肩站在一起，用血肉之躯，守住这北境门户，守住这万里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