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!”秦锐扶着凌霜走了过来,两人都浑身是伤,凌霜的脸白得像纸,却依旧站得笔直,“我们……我们完成任务了,粮草烧了,蛮贼全灭了。”
沈辞点了点头。
就在队伍收拾妥当,准备往回走的时候,远处的山道上,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,两个斥候疯了似的冲过来,滚落下马,声音带着绝望:“将军!急报!蛮族五万主力,离黑风口只有十里地了!前哨骑兵,半个时辰就能到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。
他们刚打完一场硬仗,所有人都筋疲力尽,个个带伤,弹药几乎耗尽,现在蛮族主力就在十里之外,别说回黑石隘,就连能不能撑过半个时辰,都是未知数。
秦锐瞬间握紧了刀,哪怕站都快站不稳了,依旧挡在沈辞面前:“将军!你们带着顾殿下和伤兵先走!我带弟兄们断后!就算是死,也绝不让蛮贼往前一步!”
“我也留下!”凌霜立刻站出来,短刀一横,“我和秦锐一起断后!将军快走!”
她抬头看向远处扬起的烟尘,蛮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快到了,眼底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。她刚要下令列阵,就看见黑石隘的方向,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声,还有密集的马蹄声。
众人猛地回头,只见一面绣着“李”字的大旗,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,身后跟着数千骑兵,尘土飞扬,像一道洪流。为首的将领一身铠甲,手里握着长枪,远远地就喊:“沈将军!末将云州守将李诚!奉江大人之命,带三千骑兵前来驰援!”
沈辞瞬间愣住了,随即眼底涌上狂喜。李诚出来了!云州城的事,解决了!
和黑风口的死里逃生不同,昨夜的云州城,是一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。
江思玄派出去的副将,带着二十个精锐,趁着夜色混进了云州城,顺利联系上了李诚的旧部。这些老兵跟着李诚守了十几年北疆,早就恨透了张奎通敌叛国的行径,一听说有陛下的圣旨,能救李诚出来,立刻就应了下来。
三更天的时候,副将带着人,和李诚的旧部里应外合,摸进了大牢,解决了看守的守卫,顺利把李诚救了出来。李诚出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着圣旨,去了军营,振臂一呼,底下的士兵瞬间倒戈,跟着他拿下了城门,把张奎和他的亲信全都抓了起来,天不亮就控制了整个云州城。
刚稳住云州城,李诚就收到了消息,蛮族主力正往黑风口去,沈辞带着人就在黑风口,立刻点了三千精锐骑兵,星夜兼程赶了过来,刚好赶在蛮族主力之前,到了黑风口。
蛮族的先头骑兵,看见李诚的援军到了,瞬间慌了神,勒住马缰不敢往前冲。沈辞抓住这个机会,立刻下令:“全军后撤!退回黑石隘!秦锐凌霜断后!李将军,麻烦你掩护我们!”
“末将遵命!”李诚立刻应声,长枪一挥,三千骑兵立刻列好阵型,挡在了山道上,对着冲过来的蛮族先头骑兵,发起了冲锋。
沈辞带着伤兵和队伍,立刻往黑石隘的方向撤。她亲自牵着马,马背上躺着昏迷的顾惊寒,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鼻息,生怕他撑不住。她看着马背上脸色惨白的人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慌,她不怕自己死,却怕他就这么醒不过来了。
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,队伍终于撤回了黑石隘。苏婉早就带着医女们等在营门口,看见昏迷的顾惊寒,立刻带着人抬进了医帐,连口气都没喘,就开始动手术取碎骨、止血。
沈辞站在医帐门口,听着里面苏婉冷静的吩咐声,指尖微微发颤。秦锐和凌霜站在她身后,也没去处理自己的伤,陪着她一起等。谢景珩和李诚去城头布防了,蛮族五万主力已经到了黑石隘外十里地,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。
她抬头看向城外扬起的烟尘,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她守了北疆三年,守的是大靖的江山,是天下的百姓,不是那个篡位的昏君。就算天下人都说她叛国,她也要守住这黑石隘,守住这北境门户,绝不让蛮族铁骑踏进来一步。
城头的军旗,再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经朝着这座小小的隘口,席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