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梦。”秦锐咬着牙,撑着石壁站直了身子,握紧了手里的长枪,哪怕浑身是伤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“你们这些谋逆的狗贼,就算杀了我,二皇子也落不了好下场。谢将军已经在京里稳住了局面,你们迟早要被挫骨扬灰。”
李虎脸色一沉,猛地挥起重刀:“给我上!杀了他!”
七个死士瞬间冲了上来,刀光朝着秦锐劈头盖脸地砍过来。秦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挥枪挡开前面的两把刀,可后背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,疼得他眼前一黑,一口血喷了出来,直直地跪倒在地。
李虎见状,哈哈大笑起来,提着重刀一步步走过来,刀尖指着秦锐的喉咙:“下辈子投胎,别再跟着沈辞卖命了。”
就在他的刀要落下去的瞬间,山道旁的陡坡上突然窜下一道身影,玄色劲装裹着利落的身形,腰间佩剑出鞘没有半点声响,寒光一闪,两个死士的脑袋就滚落在地。
“白砚?!”李虎脸色骤变,他认得这张脸,这是江思玄麾下最厉害的暗卫统领,一身轻功卓绝,常年着玄色劲装行动,从不是什么“白影”,更不会裹着夜行衣出现在山道上——那是他看花了眼,夜色里只瞥见一道疾影,竟记错了装束。
白砚没理他,快步冲到秦锐身边,长剑一横,挡在了他身前。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沾了不少露水,胳膊上也划了道深口子,显然是连夜快马折返赶过来的,眼神冷得像冰,只吐出两个字:“找死。”
李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砚,心里发慌,却还是硬着头皮下令:“一起上!他就一个人,杀了他!”
剩下的五个死士冲了上来,白砚的剑法又快又狠,招招直指要害,没有半分花哨,全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招。不过十几息的功夫,五个死士就倒在了地上,没了气息,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刃口往下滴,在青石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李虎看着满地的尸体,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要跑。秦锐咬着牙,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刀,用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,短刀精准地刺穿了李虎的后背,他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没了气息。
危机解除,白砚立刻转身蹲下来,查看秦锐的伤势,眉头拧得紧紧的:“你不要命了?伤成这样还硬撑。”
秦锐松了口气,浑身的力气瞬间抽干,又瘫回了石壁上,喘着粗气问:“小石头呢?密函呢?”
“放心,有接应的人护着,已经往京城去了,不出意外,天亮前就能送到陛下手里。”白砚拿出随身带的伤药,撕开秦锐的衣袍,给他处理伤口,动作利落,指尖避开他的伤处,生怕弄疼了他,“我就知道你撑不住,还好赶回来了。”
秦锐笑了笑,一口血又涌了上来,被他咽了回去:“谢了,兄弟。不然我这条命,今天就交代在这了。”
“别说话了,省点力气。”白砚给他包扎好伤口,弯腰把他背了起来,“我带你进京,找太医给你治伤。京里的事了了,我们还要回黑石隘,帮沈将军他们。”
白砚背着秦锐,一步步往京城的方向走,山道上的碎石硌得他脚底生疼,却走得极稳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风卷着远处的血腥味,却再也没有追兵跟上来。路过一处山涧,白砚停下来,掬了一捧溪水给秦锐润了润唇,少年看着他沾着血的袖口,忽然想起半年前刚跟着秦锐时,连递水都不敢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勾了勾——这一路的厮杀,早把青涩磨成了沉稳,连眼神都多了几分笃定。
黑石隘的夜色,越来越浓了。
沈辞和江思玄还站在瞭望塔上,营里的“戏”还在演着,对面姜逢的营地依旧灯火通明,时不时传来几声号角声,却始终没有攻城的动静。风卷着夜露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沈辞下意识裹了裹外袍,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她却没心思顾及。
“顾惊寒应该快到药谷了。”江思玄看着西侧山道的方向,低声说了一句,伸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,披在了沈辞身上,力道自然,没有半分刻意。
沈辞刚要开口,就见凌霜快步跑上了瞭望塔,脸色发白,裙摆上沾着泥,显然是从山道上急奔过来的,声音带着急色:“沈将军,江大人,不好了!我们在营后抓到了一个细作,他熬不住招了——姜逢根本没信我们营里乱了,他早就派了两百精锐,绕到药谷方向去了,就是等着顾殿下自投罗网!”
沈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猛地握紧了手里的破军枪,枪杆被她攥得咯吱响,眼底翻涌着怒意,声音冷得能冻住人:“姜逢这个阴沟里的老鼠,敢动我的人!”
江思玄也瞬间绷紧了神经,转头看向西侧山道,暮色沉沉,连半点马蹄声都听不见,心里咯噔一下:“顾惊寒已经走了一个时辰,按时间算,现在应该刚到药谷入口。”
“凌霜,备马!”沈辞转身就往塔下冲,左肩的伤口被扯得剧痛,她却浑然不觉,“带两百轻骑,跟我去药谷!江思玄,你留在营里稳住军心,若姜逢趁机攻城,你务必守住!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江思玄立刻跟上,一把扶住她,“你的伤根本经不起颠簸,我去更合适,你留在营里统筹,我带三百人去接应顾惊寒!”
“没时间争了。”沈辞甩开他的手,脚步不停,“顾惊寒现在正处在险境,我是主将,必须亲自去!你留在营里,我才放心!”
两人的争执被夜风卷散,凌霜已经牵来了两匹战马,沈辞翻身上马时,左肩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,她咬着牙,抬手按了按伤处,哑声下令:“出发!快马加鞭,务必在姜逢的人动手前赶到!”
两百轻骑从黑石隘的侧门疾驰而出,马蹄踏碎了山道上的碎石,夜色里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。沈辞一马当先,破军枪扛在肩头,目光死死盯着药谷的方向,心里一遍遍默念:顾惊寒,你一定要撑住,我来了。
而此刻,药谷入口的山坳里,顾惊寒刚带着人下马,就听见了弓弦拉满的刺耳声响。无数支火箭从两侧的山壁上射。了下来,瞬间点燃了谷口的枯草,火借风势,呼呼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