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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中尘嚣故友归程心事暗涌（第2页）

沈辞抬眸看他，神色淡然，语气里满是知己间的信任，轻声回应：“我知晓，晏辞。我行得正坐得端，所有战功皆是一刀一枪拼来，由得他们胡乱参奏，陛下圣明，自有决断，不必为我费心周旋。”

江思玄看着她从容笃定的模样，放下心来，又叮嘱了几句朝堂事宜，才告辞离去。

打发走一众将士与江思玄，前厅刚清净片刻，苏婉的贴身丫鬟匆匆赶来，手里捧着一封素笺，满脸焦急地行礼：“将军，我家小姐让奴婢给您送封信，说是心里烦闷，想请将军有空时，去苏府小坐片刻。”

沈辞接过信笺，展开一看，字迹温婉却带着几分慌乱，寥寥数语，说的是谢景珩今日一早又登门了，这次不仅带了重礼，还拿来了四年前她不慎遗落的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——那是她当年定下婚约后，亲手绣给谢景珩的，退婚后便不知所踪，没想到他竟珍藏了四年。苏父虽依旧冷着脸，却没再像昨日那般直接赶人，留了谢景珩在前厅说话，母亲又在一旁劝说，她心乱如麻，不知该如何抉择，才想着找沈辞倾诉。

沈辞心中了然，苏婉本就性子软，当年退婚的委屈压了四年，如今谢景珩句句诚恳，又有旧物触动，难免动摇。她叮嘱丫鬟回去好生伺。候苏婉，说自己午后便去苏府，待丫鬟走后，刚想回庭院陪老夫人，府门外又传来一阵喧闹，伴着一道熟悉的、带着几分飒爽的清脆嗓音。

“昭昭！昭昭你可在府里？我林向晚回来了！”

沈辞眉眼一弯，快步走到府门口，果然见林向晚一身浅杏色布裙，裙摆沾了些路上的尘土，肩头还背着一个小布包，眉眼灵动，嘴角噙着狡黠的笑，身后跟着两个随行的心腹，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。

“你倒赶得巧，我刚留京两日，你就回来了。”沈辞上前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，语气里满是暖意，“一路辛苦，边境的事可办妥了？”

“那是自然，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林向晚扬了扬下巴，跟着沈辞往里走，边走边说，“叛军的补给线全断了，隐秘商道也重新梳理妥当，粮草药材都备足了，足够北疆用上大半年，我还特意托商队给你带了边关的酥油和风干肉，都是你爱吃的。对了，我在路上听闻京中变故，姜逢自尽，姜时愿被逐出京城，顾远恒打入死牢，是真的？”

沈辞点头，神色沉了几分：“是，昨日刚定下的旨意，姜时愿一早便离京了，孤身一人，无人相送，实在可怜。”

林向晚叹了口气，收敛了笑意：“也是个苦命人，被亲情和情爱双双辜负，成了权谋的牺牲品。罢了，不提这些糟心事，我还听闻，你被加封镇国大将军，还有一帮老夫子反对？这帮迂腐文官，就会拿祖制说事，有本事去边关守两年，看看谁能比你做得好！”

两人说着，走进庭院，老夫人见了林向晚，也是满脸欢喜，早听说这是孙女在边关最得力的挚友，连忙命人端上点心茶水，拉着她问长问短。林向晚嘴甜，哄得老夫人眉开眼笑，庭院里的气氛一时轻松不少。

午后，沈辞辞别老夫人与林向晚，带着贴身侍女前往苏府。林向晚则留在沈府，帮着整理沈辞从边关带回的物件，顺便等顾惊寒从南疆传来的消息——方才她已收到书信，顾惊寒腿伤虽未痊愈，却已能拄拐起身，每日在营中调养，还惦记着北疆军务，说等伤好一些，便会启程返京。

沈辞到了苏府，径直去了苏婉的闺房。房间里熏着淡淡的药香，陈设雅致，苏婉正坐在窗边，看着那方兰草帕子出神，见沈辞进来，连忙起身，眼眶微红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苏婉拉着沈辞坐下，将心中的纠结与心绪尽数说出，“我不是不原谅他，只是怕重蹈覆辙，怕这四年的平静，终究是一场空。”

沈辞轻轻握住她的手，语气沉稳：“婚姻之事，随心即可。你若是心中尚有他，便不妨给彼此一个机会；若是依旧介怀，便直接回绝，不必顾及旁人。你是医女，救死扶伤，自有风骨，不必为了婚事委屈自己。无论你做何决定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
苏婉闻言，心头的慌乱渐渐平复，靠在沈辞肩头，轻声道：“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
傍晚时分，沈辞从苏府返回沈府，刚进府，就见管家捧着一封书信前来，说是南疆顾惊寒派人送来的。沈辞拆开书信，字迹苍劲，写的是自己腿伤日渐好转，营中一切安稳，让她安心在京陪伴家人，北疆与南疆的军务，他会代为照看，还特意叮嘱她，提防京中文官的刁难，万事小心。

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沈府庭院，海棠花瓣随风飘落。沈辞站在树下，手里握着顾惊寒的书信，耳边是老夫人与林向晚的笑语，心里想着苏婉的婚事、朝堂的暗流、边关的防务，还有姜时愿孤身离京的凄凉，万千心事交织，却又因身边的至亲与挚友，多了几分底气。

京中的十日假期，看似安稳，实则暗流涌动，婚事、权谋、边关事，桩桩件件都牵连着人心。可沈辞知道，无论往后遇到何种风波，她都不是孤身一人，有挚友相伴，有亲人撑腰，有将士追随，便足以应对一切尘嚣。

夜色渐浓，沈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暖黄的光裹着人间烟火，与京中其他府邸的暗流涌动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而张言正等人的奏折，也在次日早朝，递到了景帝的御案之上，新一轮的朝堂风波，已然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