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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雁坡破伏雁门雪逢君（第2页）

这话一出，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。苏婉的手瞬间攥紧，眼里满是急切：“毒箭？水井投毒？不行，我们得立刻赶过去！再晚一点，城内的弟兄们和百姓就撑不住了！”

林向晚也立刻道：“昭昭，我已经让商队在前面的驿站备好了干粮和清水，还有解毒的药材，我们可以不扎营，连夜赶路，最多一天一夜，就能赶到雁门关！”

沈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她知道凌霜的性子，就算中了毒箭，高烧不退，也一定会撑着病体守在城头，绝不会退后半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急切，沉声道：“传令下去！清理战场，重伤员留在驿站，由医徒照看，其余人，轻装简行，即刻出发，驰援雁门关！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众将士齐声高喊，声音震彻山谷。

半个时辰后，大军再次出发，没有了辎重拖累，速度快了不少。林向晚果然安排得妥妥当当，沿途每个驿站都备好了干粮、清水和战马，大军走到哪，补给就能跟到哪，一刻都不耽误。

沈辞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，破军枪斜挎在身后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快一点，再快一点，一定要赶在雁门关破城之前到。苏婉骑着马跟在她身侧，手里紧紧攥着解毒的药方，一遍遍核对药材够不够用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全是伤兵营的安排。

谢景珩带着先锋队伍，在前面探路，时不时派人回来回报路况，确保没有埋伏。林向晚则骑着马，在队伍前后穿梭，安排商队的伙计提前去下一个驿站准备，时不时还要给沈辞汇报沿途打探到的消息，忙得脚不沾地，却依旧精神十足。

入夜时分，大军走到了离雁门关只有三十里的黑松林。林向晚派出去的伙计突然快马奔了回来，脸色惨白：“将军！不好了！前面有拓跋峰的骑兵，足足一万人，就在黑松林里等着我们，看样子是收到了落雁坡的消息，来阻拦我们了！”

沈辞立刻勒住马缰，高举破军枪，高声下令：“全军止步！列防御阵型！”

话音刚落，黑松林里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，无数火把亮了起来，西羌骑兵像潮水似的从松林里冲了出来，为首的将领挥舞着弯刀，高声喊着：“奉大首领之命，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！沈辞，拿命来！”

“来得正好！”谢景珩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，策马迎了上去，“昭昭，我去会会他们！”

“小心！”沈辞高声道，同时下令，“弓弩手！列阵！放箭！中军随我出击！向晚，你带着人护住侧翼！婉婉，你带着医队在后方搭建伤兵营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上前！”

“明白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
一场恶战，瞬间在黑松林里打响。西羌骑兵是拓跋峰的精锐，个个悍不畏死，可沈辞带的禁军，是跟着她平定过南疆、西羌的百战之师，更是勇猛。沈辞一马当先，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，枪尖所指，无人能挡；谢景珩带着骑兵，在敌阵里来回冲杀，长刀所过，血花四溅；林向晚带着商队的护卫队，虽然不是正规军，却个个身手矫健，守住侧翼，没让一个西羌兵绕到后方。

苏婉带着医徒，在松林外的空地上，快速搭起了临时伤兵营，火把亮得如同白昼，她手里拿着手术刀，眼神坚定，一个个伤兵被抬进来，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，清创、缝合、上药，动作稳得丝毫不抖，只有在看见抬进来的伤兵里没有谢景珩和沈辞时，眼底的紧张才会稍稍缓解几分。

这场仗，从入夜打到了后半夜。西羌骑兵虽然凶悍，可终究抵不住沈辞的大军前后夹击，渐渐溃不成军。为首的将领被谢景珩一刀斩落马下，剩下的西羌兵没了头领，瞬间四散奔逃，被大军围剿斩杀，只有少数人逃了出去，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战斗结束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沈辞勒住马缰，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战场，刚要开口下令清点伤亡，肩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。

“昭昭！”苏婉刚好从伤兵营跑过来，看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，吓得魂都飞了，连忙冲上去扶住她，掀开她肩头的衣料一看，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了，旧伤彻底崩开了，还添了一道新的刀伤，“你看看你！又硬撑！刚才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说？非要等到撑不住了才肯吭声是不是？”

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却依旧稳稳地扶着她，拉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头上，拿出药箱给她处理伤口。沈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笑了笑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：“没事，一点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

“什么叫不碍事？”苏婉瞪了她一眼，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，“再这么折腾下去，你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？凌霜还等着你来救她，雁门关还等着你来守，你要是倒下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
沈辞没再说话，任由苏婉给她清创、缝合、包扎。林向晚走了过来，递过来一个水囊，脸上带着疲惫，却依旧笑着说：“昭昭，我们赢了。拓跋峰派来的一万人，被我们全收拾了。现在离雁门关只有三十里了，我们歇半个时辰，就能直接到雁门关下了。”

谢景珩也走了过来，身上沾了不少血，却没受什么伤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。他走到苏婉身边，伸手替她拂掉脸上的血污，轻声道：“婉婉，辛苦了。”

苏婉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见他没受伤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，嗔了他一句：“下次再冲这么靠前，我就不给你备伤药了。”话虽这么说，却还是伸手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。

半个时辰后，大军再次整队出发。朝阳刺破云层，洒在北疆的大地上，也洒在沈辞的银甲上，泛着冷冽的光。大军走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就远远看见了雁门关的城墙。

那座沈辞守了三年的雄关，如今早已千疮百孔，外城的城墙塌了大半，内城的城垛也没几处完好的了，城头上的“沈”字大旗，早已被鲜血染透，旗角破破烂烂的，却依旧在寒风里猎猎作响，倔强地立在城头。

城下，密密麻麻的西羌兵正在攻城，云梯搭在城墙上，攻城锤一下下撞在城门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城头上的守军稀稀拉拉的，个个带伤，却依旧咬着牙，把滚木擂石砸下去，把箭矢射下去，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
沈辞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眼眶瞬间红了。这里是她的雁门关，是她和弟兄们用命守了三年的地方，如今被拓跋峰糟践成了这样，她手里的破军枪，握得咯咯作响。

她勒住马缰，转过身，看着身后的两万将士，高举破军枪，声音洪亮，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回响：“弟兄们！前面就是雁门关！是我们大靖的国土！里面有我们浴血死守的弟兄！有我们手无寸铁的百姓！今日，随我杀进去，守住雁门关，把蛮族，赶出我们的土地！”

“守住雁门关！赶走蛮族！”

两万将士的喊杀声，震彻云霄，盖过了攻城的喊杀声。城头上，正靠着城垛喘气的秦锐，听见这熟悉的声音，猛地抬起头，朝着远处望去，看见那支熟悉的银甲大军，看见那杆迎风飘扬的“沈”字帅旗，瞬间红了眼眶，一把抓住身边的亲兵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是将军！是沈将军！我们的援军到了！”

亲兵也看见了，瞬间哭了出来，朝着城头上的将士们高喊：“援军到了！沈将军回来了！我们有救了！”

城头上的守军们，原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，听见这话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战意，纷纷站起身，挥舞着手里的刀枪，高声呐喊着：“沈将军回来了！杀啊！把西羌狗贼赶下去！”

城下的拓跋峰，也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，猛地回头，看见沈辞的大军像一把尖刀，直冲他的大营而来，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在落雁坡设的八千伏兵，在黑松林布的一万阻拦军，竟然都没能拦住沈辞，她竟然这么快就到了！

沈辞一夹马腹，踏雪马长嘶一声，率先冲了出去。破军枪直指拓跋峰的大营，身后的两万大军，像潮水似的跟着她冲了上去。

朝阳之下，雁门关前，沈辞带着她的弟兄们，朝着这场迟来的决战，一往无前。她守了三年的雁门关，今日，她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