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疫病非同小可。”沈辞刚要安排护卫,顾惊寒已经从红柳峡赶了回来,身上还沾着尘土,“我派二十名亲兵护送你,他们经历过南疆疫病防控,懂防护之法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防疫药材和粮草。”江思玄补充道,“乌力部落偏远,补给不便,我让商队提前送一批药材和粮食过去,确保你那边物资充足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全。苏婉连声道谢,提着药箱匆匆出发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雁门关上下各司其职,忙而不乱。江思玄顺利制定出互市细则,培训好了市令署的吏员,还重新规划了粮草调度计划,过冬的棉衣、煤炭和药材都已陆续入库;顾惊寒则坐镇军务,一边派人探查黑戈壁周晟的具体布防,一边加固城防,操练守军,偶尔得空,就会和江思玄一起,给沈辞送来温热的伤药和点心,两人从不逾矩,只以战友和老友的身份关心她。
林向晚看着顾惊寒和江思玄总能默契地避开彼此的时间,一个送伤药,一个送文书,忍不住打趣沈辞:“昭昭,你这两位老友,倒是把‘君子之交’演绎得淋漓尽致。一个温润守护,一个凌厉相伴,却都半点不越界。”
沈辞低头擦拭破军枪,淡淡道:“我们是战友,是知己,更是一起守过山河的人,这份情谊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她心里清楚,江思玄的温柔藏在每一份妥帖的文书和粮草计划里,顾惊寒的在意藏在每一次果断的防务和安全守护里。他们都懂她心里装着家国天下,装着雁门关的百姓,所以从未用儿女情长牵绊她,只是以各自的方式,做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第二十日,秦锐和凌霜请命去黑戈壁探查周晟踪迹。顾惊寒立刻把自己最精锐的南疆斥候拨给他们,还手绘了黑戈壁的地形简图,标清了水源和安全通道:“这是我当年在南疆剿匪时总结的探查经验,你们带着,避开陷阱暗礁。遇到危险就点燃晏辞兄设计的信号弹,我在隘口留了接应人马。”
江思玄则补充道:“我已经让商队在黑戈壁外围设了三个补给点,备好干粮和伤药,你们随时可以取用。”
秦锐和凌霜接过简图和补给清单,郑重道谢。有这两位的双重保障,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第三日,秦锐和凌霜传回确切消息:周晟带着两千余人马,藏在黑戈壁峡谷,打算在九月初一草原秋祭那天偷袭互市,制造混乱。
沈辞立刻召集众将领议事。顾惊寒率先请命:“我与谢将军带三千人马在互市设伏,周晟敢来,必让他有来无回!”
“好。”沈辞点头,当场部署,“顾将军和谢将军负责正面围剿,秦锐带两千人马端他老巢,凌霜守红柳峡防逃兵,林向晚安排伙计传递消息,苏婉搭建临时伤兵营,我坐镇中军接应。”
江思玄补充道:“互市人多,伏兵需穿百姓服饰隐蔽,提前疏散老弱妇孺;周晟可能声东击西,中军护卫需加强。我已经让人制作了一批简易的身份令牌,发给商户和牧民,方便识别。”
“我让南疆亲兵扮成商贩潜伏,确保不伤及百姓;中军护卫我亲自安排,绝不会让沈将军陷入险境。”顾惊寒立刻接话,与沈辞、江思玄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早已默契十足。
九月初一,草原秋祭。关市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商户和牧民都佩戴着江思玄设计的身份令牌,秩序井然。正午时分,周晟带着叛匪混进人群,刚要动手,就被四面合围的大军堵住。
顾惊寒一马当先,玄甲染血,长刀横扫之处,叛匪人仰马翻,杀伐果断,尽显少年战神的威风。他记得江思玄的叮嘱,避开百姓聚集的区域,将叛匪引向预设的包围圈。
周晟见势不妙想逃,却被顾惊寒拦住。两人缠斗在一起,顾惊寒腿伤初愈,却依旧身手矫捷,刀刀致命,不过十个回合,就一刀挑飞周晟的武器,将他生擒在地。与此同时,秦锐也端了黑戈壁老巢,这场围剿干净利落,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。
顾惊寒押着周晟走到沈辞面前,玄甲上溅满血污,却依旧身姿挺拔,脸上带着少年人得胜后的意气风发:“沈将军,幸不辱命,周晟已擒,叛匪肃清!”
江思玄走上前,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:“擦擦吧,别让血渍冻在甲胄上。”他转头看向沈辞,眼底满是欣慰,“昭昭,这场仗打得漂亮,互市的秩序也没乱。”
沈辞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,又看了看周围欢呼的百姓,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:“这是我们大家一起的功劳。”
日子转眼到了九月初九,凌霜和秦锐的婚期。雁门关张灯结彩,红绸漫天,全城百姓、将士和草原部落首领都来喝喜酒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沈辞作为主婚人,看着新人对拜,眼里满是欣慰。
婚宴上,沈辞被众人敬了不少酒,悄悄退到院子角落透气。顾惊寒端着一杯温热的枣茶走过来,递到她手里:“少喝点酒,你的旧伤受不住。晏辞兄刚还在念叨,让我盯着你别贪杯。”
沈辞接过茶,喝了一口,暖意漫在心头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玄甲的冷冽被温柔冲淡,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。
“多谢你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跟我不必客气。”顾惊寒笑了笑,眼底带着疏朗自在的笑意,“从南疆到北疆,我们一起守过那么多城池,护过那么多百姓,这份情谊,比什么都重。往后,你守北疆,我守南疆,晏辞兄在京中稳住后方,我们三人,依旧是大靖最稳的铁三角。”
江思玄这时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盘桂花糕:“昭昭,这是你爱吃的,垫垫肚子。惊寒说得对,我们三人各司其职,定能护得大靖山河无恙。”
沈辞看着眼前两位并肩多年的老友,又望向天边的明月,心里满是坚定。她知道,往后的日子,无论边关有多少风雨,她都不会孤单。有温润妥帖的江思玄在京中运筹,有桀骜善战的顾惊寒在南疆呼应,有身边这些同生共死的弟兄,她定能守住这雁门关,守住这万里河山。
月光下,城头的“沈”字大旗猎猎作响,城下的婚宴欢声笑语不断。北疆的秋夜,风清月明,人间烟火袅袅,岁月安稳绵长。这方土地,因他们的守护而安宁;这份情谊,因山河为证而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