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又看向凌霜:“凌霜,你胳膊受了伤,就留在城里,协助谢景珩守住城防,盯着互市的动静,确保城里不出乱子。”
“是!”凌霜点了点头,没有逞强。她知道自己的伤不重,却也不想拖大家的后腿。
最后,沈辞看向顾惊寒:“顾惊寒,你带两千精锐骑兵,跟着我去乌力部落。浑邪的残部藏在那附近,我们正好借着送物资的名义,摸清他们的藏身之处,一举把他们肃清。”
“好。”顾惊寒没有半分犹豫,笑着道,“当年在南疆,我们联手剿匪,就没有失手过。这次也一样,定把这群残匪一网打尽。”
就在这时,亲兵又快步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还有一个大大的包裹,躬身道:“沈将军!京里八百里加急,江大人的信到了!还有江大人给您寄来的包裹!”
沈辞的眼睛亮了一下,连忙接过信和包裹。拆开信,江思玄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,他在信里说,回京之后,已经查清了工部侍郎李嵩勾结周晟余党的罪证,景帝下旨将李嵩抄家问斩,周显的余党已经被尽数肃清,京里彻底安稳了。
他还说,景帝听闻北疆遭遇暴雪,已经下旨调拨了十万石粮草、两万件棉衣、一千顶帐篷,由张言正亲自押着,从京城出发了,最多半个月就能到雁门关。东宫太子也特意叮嘱,让北疆的将士们安心过冬,朝廷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。
信的末尾,他依旧是那些细碎的叮嘱,说北疆天冷,让她务必按时敷药,护好肩头的旧伤,别在风雪里久站。包裹里是太医署特制的冻疮膏、治旧伤的药膏,还有几个精致的铜暖炉,甚至还有他亲手写的冬日防寒、防治雪盲的方子,一笔一划,细致妥帖。
沈辞捏着信纸,心里暖烘烘的。千里之外,他永远都把她的事放在心上,永远都能替她扫清后顾之忧。她把信小心收好,对着亲兵道:“立刻写回信,告诉江大人,北疆一切安好,让他不必牵挂。多谢陛下的恩典,粮草到了之后,我会立刻分发到各个部落。”
“遵命!”
所有的安排都妥当了,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秦锐就带着骑兵,护送着林向晚的商队,拉着满满几十车的物资,朝着西边的部落出发了。沈辞和顾惊寒也带着两千骑兵,拉着救灾的粮草,朝着乌力部落疾驰而去。
风雪依旧很大,可队伍里的每个人,都没有半分退缩。沈辞骑着踏雪马,走在队伍最前方,顾惊寒策马跟在她身侧,两人并肩而行,在茫茫白雪里,像两道最坚定的身影。
到了乌力部落,沈辞先让人把粮草、布匹分发给牧民,又让随行的医徒给冻伤的牧民上药。部落里的牧民们捧着粮食,看着沈辞,眼里满是感激,纷纷跪下来道谢。部落首领更是拉着沈辞的手,哽咽着说,若不是她及时送来物资,全族都要冻死饿死在这雪地里了。
沈辞安抚好牧民,又借着巡查部落的机会,从部落的老人嘴里,问出了浑邪残部的藏身之处——就在部落后山的黑风洞里,那里地势险要,洞口被积雪盖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当晚,沈辞和顾惊寒定下计策。顾惊寒带一千骑兵,绕到黑风洞后侧,堵住洞口;沈辞带一千骑兵,从正面进攻,前后夹击,把洞里的残匪一网打尽。
三更时分,风雪小了些。沈辞带着骑兵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黑风洞洞口。洞里亮着火把,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喝酒划拳声,还有人骂骂咧咧地说着,明日要去煽动弘吉剌部落的牧民,一起偷袭雁门关。
沈辞举起破军枪,厉声下令:“杀!”
骑兵们立刻冲了上去,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口。洞里的浑邪残部根本没想到,大雪天里,沈辞会带着人马摸过来,瞬间慌了神,纷纷拿起武器反抗,却哪里是沈辞麾下百战之师的对手。
就在这时,洞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,顾惊寒带着骑兵从洞后杀了进来,前后夹击之下,残匪瞬间溃不成军。负隅顽抗的尽数被斩杀,剩下的纷纷扔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不到半个时辰,这场围剿就结束了,五百多浑邪残部,被尽数肃清,无一漏网。
第二日清晨,雪停了,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金色的阳光洒在茫茫白雪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沈辞和顾惊寒带着俘虏,押着缴获的军械,返回了乌力部落。
部落里的牧民们,看见浑邪残部被一网打尽,都欢呼起来。他们终于知道,之前的谣言都是假的,真正害他们的,是这群挑唆是非的残匪,而救他们的,是沈辞,是大靖的军队。
乌力部落的首领,带着全族的牧民,对着沈辞和顾惊寒深深鞠躬,发誓永远效忠大靖,绝不再受叛匪的挑唆。周边其他受灾的部落,听闻了这件事,也都纷纷派使者来乌力部落,向沈辞献上降表,承诺永远安分守己,绝不犯境。
接下来的几日,沈辞和顾惊寒带着人马,走遍了各个受灾的部落,把物资一一分发到位,又让医徒给牧民们看病、治冻伤,彻底稳住了人心。秦锐和林向晚也顺利完成了任务,把物资送到了各个部落,查清了所有部落的情况,没有再出现被煽动的骚乱。
等他们带着队伍返回雁门关的时候,张言正押着朝廷送来的粮草和棉衣,也刚好抵达了雁门关。十万石粮草,两万件棉衣,源源不断地运进了城里,足够北疆的将士和牧民们,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冬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暴雪再也没下过,冬日的阳光洒在雪地上,暖洋洋的。雁门关的互市重新热闹了起来,牧民们赶着幸存的牛羊,来换粮食、布匹和茶叶,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。伤兵营里,冻伤的牧民和士兵们,在苏婉的照料下,也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这日午后,沈辞和顾惊寒登上了雁门关的城楼。冬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城下的集市里,叫卖声、欢笑声此起彼伏,远处的草原上,牧民们骑着马,赶着牛羊,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走着,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。
“你看,这就是我们守着的东西。”沈辞看着城下的人间烟火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语气里满是释然。
顾惊寒转头看向她,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柔和了她眉眼间常年的凌厉,只剩下温柔与坚定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却很快稳住心神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,笑着道:“是啊。有你在,这雁门关,这北疆,永远都会这么安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无论以后有多少风雪,多少战事,我都会陪着你,一起守着这雄关,守着这万里河山。”
沈辞转过头,看着他,顾惊寒眼里满是真切的笑意,沈辞不知道说什么,只能轻轻点了点头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,吹过城头,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坚定。江思玄在京中稳住后方,顾惊寒在身边并肩作战,身边有同生共死的弟兄,有安居乐业的百姓,她守了这么多年的雁门关,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稳。
往后的岁岁年年,无论风雪多大,前路多险,她都会站在这里,握着手里的破军枪,守着这巍峨的雄关,护着这万里河山,护着这人间烟火,岁岁安澜,永不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