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做到今天,薛彬才发现有意思,也有意义。尽管他已经和玉奴做过千年知己,但从没有像现在一样,灵与欲都得到满足,且能携手同做一件事。他的生命万年来第一次春花盛开。
此刻的葱岭,却正是最寒冷的时节。大雪没过膝盖,那只是普通的情况,行军的人脸上都是哈气冻成的冰珠子,眉睫上全部是霜,寒风凛冽如刀割一般,在脸上留下一条一条沧桑的痕迹。
这是一条从没走过的路,一片白雪茫茫,不知道脚下是河流还是沙漠。好在即使有河流,亦被冻的结结实实。火把在严寒的冬日里,只能起照明的作用。今夜没有月光,否则地上一定银白如昼。这是一队异常坚毅的人马,却随着追击的深入,越来越疲惫,越来越绝望,越来越丧失信心。
随着领头的几个人落入陷阱,周围的埋伏冲了出来。似乎并没有一网打尽的目的。但骑兵一窝蜂的冲向陷阱,把其余的兵都冲散了,就算没人逃,也没人有办法靠近陷阱,救助主帅。另有一队兵马此时冲了出来,将士兵往前方驱赶。随着向前,更多的陷阱显露了出来。人马来的太多,逐渐形成了包围圈,两方对峙着,最初的那个陷阱被大部队明显的隔离开了,一个首领样的人凑近了陷阱。
“萧将军吗?我们谈谈。”来者正是帕米尔王。
“我与你之间有杀妻之仇,没什么可谈的,大不了一死。”萧楚雄拔出了弓箭。一队人马立刻把盾牌挡在了帕米尔王的面前。
“我们有误会。需要好好谈谈,说清楚了,你再下结论不迟。”帕米尔王说的客客气气。
“不用狡辩,我早已查清楚,害死我妻子的人就是你帕米尔的奸细!我不为她报仇,誓不为人!”萧楚雄眼睛都红了。他已经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十个月了,这十个月为了报仇,追击行动无一日停歇,他已经快把自己熬成了鬼。
“我不会对女人和小孩下手,咱们一定是误会了。你不能因为来人是帕米尔人,就认定是我派的人。来吧,朋友,这么久你也累了,不如来我的帐篷里吃点肉喝点酒,我们像个男人一样把话说开。”帕米尔王很诚恳的说,“我也有深爱的妻子,所以我绝对不会去杀你爱的妻子。打了那么多年了,知道你是英雄,你敢不敢信我一回?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你既然有深爱的妻子,那你为什么不守着她过太平日子?为什么要屡次对大周进犯?”萧楚雄已经积压了太久的痛苦,怎么可能虽然就信?
“萧将军,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进帐篷慢慢说的原因。你可以不信我,但你看这陷阱里并无任何机关要伤你,你的手下一个个都好好的,没受伤。这十个月来,我们可曾有真正交手过?我可曾有真刀真枪的伤过你的人?”帕米尔王说的有条有理。
这倒让萧楚雄冷静了。帕米尔王说的确实是事实。如若他要的是侵犯大周,怎么会越来越往回走了呢?如果他要的是歼灭他,为什么一直没有下过杀招?一直诱他到了西域最腹地,才用了陷阱,且辛苦挖了这么深的陷阱,连个狼夹子都没下呢?他犹豫了。二子在旁边小声说:“别信他,他是想要你投降,大周怎么能出降将呢?况且就算是降了,夫人也不可能起死回生。”
萧楚雄一听到夫人二字,止不住怒火中烧,“我与帕米尔不共戴天!绝不投降!死也不会投降!有本事你就来打,大不了同归于尽!男人用兵器用拳头说话,别巧舌如簧的来哄人!”
“萧将军呀,我不需要你投降,你要是想比试也可以,我们把话说完,大可开打,如果你还想打的话。”
“要说你快点说,别磨磨唧唧!”萧楚雄哪里还有耐性?他杀人的瘾已经压抑了太久了。
“这话只能和你一个人说。”帕米尔王交出底线。
“将军,他是想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一群人,趁我们没办法保护你,好活捉了你。”二子劝他。
“活捉我?我怕死?我死了不是就解脱了吗?”萧楚雄觉得二子真幼稚,这支队伍里战斗力最强的是他,什么需要保护?
“萧将军,如果你同意,我就放下绳筐来,让你上来。你的其他人我都不动。待你做好决定,咱们再来决战。”帕米尔王已经准备好了绳筐,“你我交手多年,从来都是硬碰硬的真本事。我要是先玩花招儿,岂不是要被你耻笑?”
说的没错,西域方面的战事,即使耍诈,也是大周这边的将领来耍,西域各民族使蛮力的多,会用计谋的几乎没见过。萧楚雄是以武力取胜,一贯不曾用计,所以在西域各族精英战士中也是饱受敬重的。他想了想,朗声道:“好,那就英雄对英雄,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绳筐放了下来,萧楚雄随着绳筐先出了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