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宫里去的一路上,玉奴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会不会是我那天去宫里刺杀云之彬,他变卦了?”玉奴附耳对萧楚雄说,“是他主动提的国土,我并没有要求过。”
“这不是他一时头疼脑热的决定,是详细布局过的,所以不可能临终前变卦。何况你知道,张贵妃和太子,是他最不喜欢的两个人。问题肯定出在这两个人身上。”萧楚雄客观分析道。他知道玉奴本来就没想过要国土,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一定说明事态有异。若真的是张贵妃和太子作梗,这一趟一定凶多吉少。
“但是云之彬后来有单独见过张贵妃,也许对她动了心思?有温柔顺从爱他那么多年的女人,谁都会讨厌我这个浑身是刺,总是尖酸忤逆轻视他的女人吧?”玉奴道,“也许最后那一次,我彻底伤透了他的心。金库已经封了,来不及了。但国土还来得及。男人啊,到底还是喜欢听话的乖猫。”
“男人确实喜欢温柔顺从的,可是一旦爱上了一个人,便不会在乎对方是温柔还是刚烈。”萧楚雄自己不就是例子吗?
“爱上的时候是一回事,不爱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。一年多,足够对一个人的爱厌倦了。起初被悖逆,还觉得新奇,日日被悖逆,谁还觉得稀罕?”玉奴认定了是云之彬后悔了。
萧楚雄不响。他也不知道云之彬究竟是怎么想的,但就这几个月的接触,他觉得临死前变卦这种事不大像他这种性格的人会做的,也许是体力不支,没来得及说便咽气了?也许是遗诏交到姜鹏海手里,姜鹏海出了问题?此番他去到京都,和之前结交的大臣们打听打听,倒是可能得到些内幕,可是过去都由大内高手和薛彬亲自为他们搭桥,现在这些线全都断了,只能见机行事了。
“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嫌我麻烦,总是遇到难扛的坏事,又不够温柔体贴,不再爱我了?”玉奴见他不说话,以为说到了他的心事。
“你又瞎想了!”萧楚雄揽了一下玉奴的肩,“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你,抛弃了你,我也不会。离了你,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真的吗?”玉奴还是不放心。
“当然是真的,云之彬曾经问过我,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你爱的人,我会怎么做?你猜我是怎么说的?”
玉奴不好意思答这个问题,过去她从没想过有这个可能,但是经过静淼师太和轮转天判的提点,既然她来到人间便是为了寻找自己要的爱,那就一定会有爱上的那一天。所以她才尽力弥补萧楚雄,任他索爱。看着他为自己忍下屈辱,事无巨细的做一切,她实在无法想象有一天对他说出爱上了别人,那该有多伤害啊?
“我说我会放你去爱,绝不阻拦。”萧楚雄看着玉奴的眼睛,“我看着你长大,看着你从小就因为得不到爱和关怀而痛苦,那么美好却那么自卑,你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弥补。如果有人愿意不以自私自利伤害你的前提来爱你,我当然愿意你多一份爱,只要你能快乐幸福一点。”
“哪里有人会爱我。”玉奴下意识冲口而出,“你不嫌弃我,已经足以令我感恩。”提点归提点,就算醍醐灌顶,骨子里的潜意识还是很难被彻底磨灭的。玉奴只有打起精神的时候,才能用静淼师太告诉她的一切来给自己鼓劲儿。也只有在心情轻松的时候,才会相信轮转天判告诉她的云之彬和萧楚雄都爱她。但是那又怎样呢?那些都是过去,不是现在呀。
马车已经到了皇宫,正门大开,来迎接的轿子换了两个,李公公殷勤来请:“鈺瑝公主,您是长公主,坐这顶轿子走正门。汉王委屈您了,您是驸马,坐这顶轿子走侧门。”
“我们坐一个轿子就可以了。”玉奴怕萧楚雄从侧门进受了屈没。
“不妨事儿,哪个门都一样。”萧楚雄不在这种小事上计较。
“汉王您明理,反正今晚都在一个宫里住。不过啊,公主住正殿,您委屈一晚,住偏殿。”李公公陪着笑脸把话都讲清楚了。
“尊卑有序,我懂。”萧楚雄滴水不漏。
这是玉奴第一次从皇宫正门一路进后宫,上次因为不了解皇宫怎么进,随便找了一个门,报了身份,被带进去的时候因为急火攻心,根本没来得及四处看看。此番进了后宫,萧楚雄的轿子跟在玉奴后面,李公公在轿子旁介绍着,大殿,朝宫,祭天台,处处已经布置好了,龙凤呈祥花团锦簇的。玉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于是问李公公,“皇帝明日也大婚吗?”
“是的。皇上说长幼有序,先封赏您,然后举行您二位的大婚仪式。祭天台四面有四个台阶,皇上属阳,在南面的祭台上大婚,公主属阴,在北面的祭台上大婚。这个吉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,所以可不容错过啊!”李公公一路随着轿子解释着。
“他娶谁家的姑娘?”玉奴好奇这回这姑娘没有死吗?
“吴教头的女儿。”李公公含糊回答。
“吴教头?习武的?”玉奴倒是没想到还有武将可以备选,习武之人命硬,倒是挺耐克的,想来就不会死了。她接着问:“那也会武功了?”
“这个奴才位卑言轻,就不知道了。”李公公陪着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