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…没见过脸!”
另一个稍微冷静些的药奴抢着回答,声音也抖得厉害。
“每次交易都是在一个地方放钱,然后去另一个指定点取货!都是单线指令!
那个地方是…是西郊‘鼎丰’化工厂旧址!
他们老巢八成在那!
那帮人邪乎着呢!您…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大哥!真会死的!
他们不是我们这种吃了药打打架的混混,他们的人…”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。
“他们的人像怪物!有次我去拿货,远远看到一个人,蹲在一个像是大塑料桶的红水里…洗澡!
那水…好像是…是血!!”
他似乎想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,牙齿都在咯咯作响。
“您杀了我们兄弟,我们认栽!但您要是去了那里,真会没命的!到时候不能怪我们没提醒您啊!”
陈阳听着他们的描绘,眼中没有丝毫动摇,只有更加冰冷的锐意。血池?更强大的药人?看来这药剂流转的源头,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“少废话!带路!”
陈阳一把提起那个吓瘫的药奴,像拎小鸡一样走向停车位。
“去西郊鼎丰旧厂!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魑魅魍魉在那里泡澡!”
另一个断了手臂的药奴挣扎着想爬,却被陈阳回头甩出一道气劲封了穴位,软倒下去。
“你,留在原地。
一个小时内自有人来‘请’你。”
他拎着面无人色的药奴走到车旁,拉开副驾驶门将他粗暴地塞了进去,自己坐进驾驶位。发动引擎前,他按了一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。
“河队,捕获两只药奴,留一只活口在‘暗夜幽歌’后巷。我跟线索去西郊一个废弃化工厂‘鼎丰’,位置同步发你终端。
那里可能有药剂的重要源头或实验点,有‘血池’迹象。”
说完,不等回复,他挂断通讯,猛一踩油门。
车身发出低沉的咆哮,带着决绝的一往无前,刺破昏暗的夜色,如同扑向猎物的凶兽,朝着城市西郊那片被遗忘的、弥漫着未知危险的钢铁废墟——鼎丰化工厂旧址疾驰而去。
夜色如墨液般粘稠,几乎吞噬了越野车刺出的光柱。
西郊的荒野,寂静得只剩下引擎孤独的咆哮和轮胎碾压碎石枯枝的刺耳声响。
车窗外,城市最后一点迷离的光晕早已消失不见,只有无边无际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浓黑。
车内,陈阳的脸庞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,线条如同刀削斧凿的寒铁,不见丝毫波澜。旁边副驾座上,那个被随手抓来的药奴蜷缩成一团,早已抖得不成人形,牙齿撞击发出的“咯咯”声,成了这黑暗空间里唯一的、令人烦躁的敲打。
他看着车头大灯撕开的前路,感觉那片荒野深处的废弃工厂轮廓,像是一头蛰伏在永恒黑暗里的远古凶兽,正缓缓张开它污浊腥甜的巨口,等待吞噬一切。
鼎丰化工厂遗址,巨大的、锈蚀剥落的钢铁骨架在稀薄月光下投出狰狞扭曲的黑影,仿佛一座座荒废的巨人坟墓。野草恣意地从龟裂的水泥裂缝和破碎的窗户中探出,足有半人高,在湿冷的夜风里摇曳如鬼魅之手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化工残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腐烂混合物的刺鼻气息。
陈阳将车停在足以俯视整个厂区的废料堆积坡后面,熄火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