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稍稍安心,可是午饭之后心头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。她把今天的日期输进系统查询,发现今天是卫灵均的六十大寿。
看了眼窗外黑压压的乌云,陈戈顿觉不妙——何其清这家伙不会在诓她吧?
她抓起手机给何其清打电话,连打三次都是正在通话中。
陈戈暗骂一声,换了贴身作战服,宽松衬衫长裤一裹,拎着沉甸甸的手提包出了门。刚走到地下车库二楼,电梯门一开,周远颔首示意:“执政官找你。”
他臂弯搭着衣服,衣服下是黑洞洞的枪口。
陈戈知道这人是只听命于执政官的疯狗,冷声道:“我有急事,其清小姐要出事了。”
周远不为所动:“执政官都知道,他找你。”
执政官都知道?他在卫家埋伏后手了?
陈戈估量拔枪反杀的可能性,但周远已有先手,她很难抢占优势。她只好咬牙忍住动手的心思,坐上他的车。
车窗外场景不断倒退,周远一路无话,一手方向盘一手拿枪抵着她,直到停入别院停车场:“下车。”
陈戈拎着手提包走在周远前面,几次想拔枪都被周远发现。她一路在密道里穿行,进入了地下室。
“陈戈。”宫鼎峥到了这时还是八风不动的神态,“来,坐。”
陈戈顾不得那么多:“执政官,这其中有误会,小姐要出事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宫鼎峥和颜悦色,“其清想和你联手杀我,对吗?”
地下室墙体很厚,天边惊雷传进来只剩一点余音,陈戈却心神俱震,知道一切都走偏了方向。
“不!不是,她没想杀你!”
她舌尖咬出血痕,犹豫要不要和盘托出。何其清真要杀卫灵均,宫鼎峥此刻派人干涉,她再难达成夙愿。
宫鼎峥看她的眼神像看笼中困兽:“她不想杀我还能杀谁?卫灵均?她妈已经死了,她杀卫灵均只能泄愤,有什么用?”
有什么用?
无非人若杀我我必杀人。
年轻女生的嗓音在她耳边回响:“卫灵均杀了我妈,我就杀了他……畏前畏后,无非在想值或不值……”
生死交锋的时刻,陈戈却恍惚想笑。她想何明渡你成功了,你女儿更像你,一点都不像面前这个老混账。
比起现在被宫鼎峥救走,她猜何其清更愿意和卫灵均一起死在火海里。这人根本没想留后路,连告诉她的动手日期都是假的。
二十多年前的暴雨夜,何明渡负伤出逃,敲响了她的门,笑着问她愿不愿意帮个忙。
她当时说什么来着?
我承诺你,我承诺你。
陈戈不再反驳,宫鼎峥默认她无法狡辩,继续问:“你们的计划是什么?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陈戈说,“她只让我配合她。”
“陈戈啊,”宫鼎峥往后靠了靠,低头拨着茶汤,“认识这么多年,我希望我们之间体面一点。你告诉我实情,我并不会生其清的气。”
是的,你就这样永远自以为是吧。以为所有人的情感锚定都是你,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心权术利益。
大难当头,陈戈心情却异常松快,她甚至笑了笑:“我所说的全部属实,她什么都没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