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做口脂,则把蜡和羊脂用小火慢煎,融化后加入定香调色的紫草朱砂,再趁热注入小巧的竹筒中,等待其凝固。
每天乐此不疲,又无人打扰,只有冷彤会来鼓励几句,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。
不过这天她下楼吃早点的时候,被店家叫住了。她掏出一封信递给孟珺仪,说是昨晚有人嘱托她转交的。
“是什么人?”孟珺仪问。
店家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,是个脸上有疤又很壮硕的中年男人。月黑风高,他走进来的时候还吓了她一跳。
孟珺仪笑笑,猜到那是应自明的手下,先前叫卖刀鞘的摊主。
她打开那函空白的信封,见到一张小纸条,上面的字迹潇洒飘逸,龙飞凤舞。虽然潦草,却极好辨认。
“大局已在筹办,诸事井然有序,尽可安心。”
后面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,是应自明自己与他人试用棉胭脂后得出的感受与建议,还表示期待她新的妆品。孟珺仪一下子雀跃起来,这可是非常宝贵的反馈!
他还附注了一个地点,想与她见一面,商量后续的事宜。城中太子耳目太多,他约在了城外清溪河边,时间由她定,应某随时奉陪。
只要想好了,把纸条交给那位刀鞘摊主就行。
在米白色素笺的最后,应自明用棉胭脂擦上了一抹暗沉的红色。
孟珺仪看着这抹红色,就想到她亲身为他染红的眼尾,不自觉攥紧了信纸,放进荷包里收好。
这封信来得恰到好处,为她最近新做的妆品提供了展示的机会。孟珺仪接下来几天又完成了部分的收尾工作,最后挑了个好日子,给摊主递去纸条。
夜晴无云,星明如洗,明天必是天朗气清的好天。
第二天孟珺仪来到清溪河边,一下马车就感觉到了一片畅快。这里人很少,空气很清新。
她绕着河边走,在一湾碧水环抱着的青柳荫下发现了正在钓鱼的应自明。
他手中握着一截细竹钓竿,长线远抛入水。溪风徐来,把他未曾束的散发吹拂,飘飘然轻扬在身后。
他平静而专注地盯着水面上那一点浮子,神色闲适,不见半分焦躁。
一时间,仿佛所有的俗世繁杂都随着这一汪清溪远去。孟珺仪看着他,唇角不自觉勾起来,也觉得悠然忘机。
她没出声打扰,就在应自明身后的斜坡上坐下,看他钓鱼。要是他钓到了,那他们今晚就有新鲜的鱼汤喝;要是他没钓到,孟珺仪一定要好好地嘲笑他一番。
零星有几声蛙鸣,伴着偶尔的鸟叫,还有树叶的沙沙作响。孟珺仪倒在草地上,眯了眯眼睛。
很久没有这样安适了,暖风熏得她眼皮渐沉。
无知无觉间,她睡着了,再一睁开眼,天还是亮的,眼前却不见应自明的身影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她揉了揉眼睛,站起来想去找他。
一转身,俊逸出尘的男人却盘腿坐在她身后,手支着头,浅浅地笑起来,清雅如簪月流风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嗯?”
他想钓的鱼已经来了,早早就作罢收杆。身旁的竹编鱼篓里,还有几条银鳞小鱼在摆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