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此行的目的:“上回我和陆峥在街上买刀鞘的时候,遇见了你的手下,是他给我递的纸条。”
“可以叫他刀老二。是我在街上的眼线之一。我那日说会全力配合,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。我的手下,有些你应该知道。”
应自明背对着孟珺仪,说得无比自然。孟珺仪拉长声音噢了一声,然后凑近他:“那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?”
未干的水从她的头发上滴进应自明的锁骨,在燥热的心口上冰出一道湿痕。
他一瞬间抓紧了地上的草,又缓缓松开,哑声说:“来日方长,若有机会,你会逐渐都知道的。”
他想,如果可以的话,他会一点点把自己揭开给她看。
孟珺仪知道应自明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说书先生,必然有些深不可测的背景在,但她没有头绪。这次试探,点到为止即可。
她又说起胭脂的事。
“没想到你还挺专业的,上回纸条里写的建议我看了,说的很中肯。我做了些改良的棉胭脂,还有胭脂膏、口脂和眉黛,都放在旁边,你看看。”
“我把样品给别人试过,集思广益后再给你写信的。”
应自明打开她带来的包袱。棉布是她亲手缝的,一针一线都很细致。
应自明一一检阅了里面的东西,然后像模像样地拿起一管口脂,指尖扣住盖子拨开,先嗅闻了气息,再在手背上轻轻划开。
“颜色合适吗?”
“合适,应当是最适合市面上要求的款式。”应自明朝她晃了晃手背,“看上去像是真被谁亲过了一样。”
“那是,我可是调了好几遍才定下来的。”
“比宫里的还要合时宜些。这些年尚宫局嬷嬷们做出来的成品,要么浓得艳俗,要么素得寡淡。你反而拿捏得正好。”
“我本就主打日常耐用的路子。”孟珺仪又偷偷偏头打量应自明,“宫里的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
夏天的日光最是明亮,衬得应自明面容更加俊采流光。说来说去,又绕回到了他身上。
孟珺仪觉得对应自明不好奇实在是一件难事,他有太多尚未知晓的秘密了。
“说书人嘛,什么都要懂一点。”应自明轻笑,“这也并非什么机密。尚宫局的成品都记录在册,总有流传。”
“说到宫里的事,我前几天见识到了长公主李川月,你可知她为人?”
“她。。。。。。行事不羁,但本性不坏。”应自明敏锐地问:“怎么回事,她为难你了吗?”
“倒不是她,而是太子。”孟珺仪把在千秋园发生的事和应自明说了。
应自明听完,皱了皱眉,语气极淡:“他从小便是如此,想要什么必须得到,得不到就要大闹一场。”
长大后,李明泽不像小时候那般无理取闹,而是学会了作伪,做一套道貌岸然的表面功夫。
感觉到孟珺仪在盯着他,应自明解释:“我在宫里有线人,都是听他们说的。”
“你对皇室还真了解。而且听起来,丝毫不怕的样子。”
“没什么可怕的。他如今的位置也并非高枕无忧,只是吓唬吓唬你,不敢真的乱来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可我还蛮害怕的。”
孟珺仪小声地说。
“怕了?”
应自明也很轻地问。他转过来与孟珺仪对视,“如果害怕了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