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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担心明天（第1页）

冷彤：“你今天就打算看铺子去？”

孟珺仪：“嗯。早定下来早安心。”

她想让自己忙起来，先不去想和应自明理不清的关系。

许鸣筝向孟珺仪介绍过一位相熟的房牙子，让她托他去行头处登记求租。

孟珺仪带冷彤七拐八拐，来到临街的牙行铺子，同小二出示了许鸣筝的荐函。小二快速一扫，便请她们上二楼，自己去请牙行的张叔亲自来接待。

这牙行里往来生意最热络的是一位中年男人，名叫张宏，江湖人称为张叔。他高高瘦瘦、背有些驼，像根歪了的竹竿，但姿态清癯。他咧嘴笑起来，又混杂了市井气。

“孟小娘子，你最近可是京城里的大红人啊。”张宏客套地说，“那笔七夕的注，我也押了两银子凑热闹，凑得高兴，便不讲盈亏。”

“你怎么突然想着来看房子呢？”他有意无意地打探着消息：“是要躲避哪位公子，住到别的地方来？”

孟珺仪神色坦荡，不理会他话语中的狎昵：“今日登门，倒不是为了寻宅院，而是劳烦先生为我寻一间铺面。”

“哦，姑娘请坐，喝茶。”张宏见她不与自己玩笑，旁边那位干练的姑娘更是神色不悦，便也收了轻慢，恭敬地同她们答话。

“是要哪一带的地段，做什么样的生意？你慢慢说，我好按着心意来为你挑。”

孟珺仪缓缓道：“是要开一间胭脂香粉铺。入京以来，我也有了些积蓄，约可盘活间铺子，做喜欢的手艺。自然，手头也并不宽裕，不奢望那繁华的闹市口。

但求两点：一要挨着世家宅院、女眷常走动的街巷；二是铺面要前店后院两进的。前头敞亮，摆货迎客；后头能供我调香、囤料。

我想张叔您是讲究人，本不用多说，然而有些规矩还是劳烦你费心：铺面要干净，别临着死巷、坏了风水，犯客人的忌讳；东家也盼着能找位明事理、好说话的。”

张宏连连点头：“姑娘说得明白。我懂了，你要做贵妇小姐们的手艺，不做零散的买卖。这样的铺子，应当是不难挑的。”

孟珺仪倒也并非就舍弃了街头的买卖，只是她初起步，必要有侧重有取舍。她如今做的是有自己特色的妆品，瞄准客户喜好是最妥当的。

而若是日后扩张了人手，量也产得多，可在闹市街头也盘下一摊位，做不同的买卖。

张宏笑着拉近乎：“没曾想孟小娘子年纪轻轻，想得这样多，很有经商的头脑呢。。。。。。”

孟珺仪看张宏点头哈腰的模样，省去了些繁琐的客套，直率道：“张叔，你也说说你的规矩吧？”

“哟，姑娘爽快，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。你地段、格局、东家性情都有要求，这样面面俱到的好房源，我自然是有的，可也难求。”

张宏直起腰来，笑意不减，却带了生意人那种隐藏的精明与算计：“首先嘛，这样的房子必是长租，半年起步。若无意外，更是要年年续租下去。孟小娘子你的生意尚难料，就得先投入大把银子进去。”

“其次嘛，”张宏搓搓手：“我风里雨里相看的辛苦费，依照这租赁的规矩，得先给一部分，往后也是少不了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
冷彤很不客气地插话：“张叔胃口挺大，这就两头开吃啦？”

自然，牙人会从东家和租户两头抽油水。但一些铺子会提前垫钱，至少在看房阶段，租户还无需破费。

孟珺仪进来前便预料到兴许会有这种开口要钱的状况，叫她唱白脸，自己扮红脸，务必把价格打下来。

她如今就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位蛮横任性的小气鬼。因着她身上有习武的痕迹，看起来确实不好惹。

张宏依旧圆滑：“姑娘此话差矣。那些急着出手的铺子，自是找到租客便好。然而我给孟小娘子求的，不得是旁人寻不到的好房子吗？”

“自然，辛苦张叔了。不过我也不隐瞒了，手头余钱并不怎么多，希望你体谅一番。”孟珺仪柔柔地赔笑，话语中透出拘谨，似乎是真的掏不出太多。

饶是普通的客人，张宏此时就要发火把她们轰出去了：钱拿不出来，还租房子干什么？

但孟珺仪毕竟是京城红人和许鸣筝举荐的贵客，于是他也开始卖惨诉苦：“孟小娘子辛苦，我也辛苦，大家都是苦命人，赚口饭吃，不容易啊。我不比孟小娘子这般讨人喜欢，生意难做得很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得先拿了银子，再迈得开腿，对不对？”

“跟你说话真是费劲。”冷彤蹭地一下站起来，拉着孟珺仪的手：“也不知道许掌柜怎么推荐的人。我们还是走吧，换个地方看看。”

抱歉啊许掌柜，冷彤在心中道歉，连你也骂上了。

“别急啊。”张宏说：“我还没说要多少呢！”

孟珺仪夹在中间，很是为难：“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，不若张叔你先说说？”

张宏比了个数。冷彤见了，拉着孟珺仪往外走：“这我们可负担不起，真是可惜，与张叔无缘了。”

张宏当然不会放跑她们。做生意，上来开个大数目，才有往下砍的空间。何况和孟珺仪的这笔生意成了，他也面上有光，绝不会失手的。

“哎呦，二位急什么？慢慢谈啊。”他做出痛心的样子，一下子让了一半：“这个数！真是看在许掌柜的面子上，才给的价格！”

“还是很多呢。”孟珺仪蹙着眉：“再通融些吧？”

张宏语塞。他算是看出来这两位姑娘的把戏了，知道孟珺仪看着和气，实则对价钱有数。原本想宰上一笔，怕是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