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安慰,也没有刻意把话说重,只是很平静地把事实放在那里。
苒苒站着,半天没有说话。
医生看着她。
「妳叫什么名字?」
「林苒苒。」
医生点了下头。
「我是苏静言。」
苒苒还想再问什么,苏静言却已经转过身,对里面的人开口:
「推去ICU。」
「路上不要停。」
「胸管注意一点。」
很快,几个医护人员把病床推了出来。
苒苒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人躺在床上,身上已经多了很多东西。胸口被厚厚的纱布包住,手臂上挂着点滴和血袋,氧气面罩还罩在脸上,几条细线接着监护仪。最显眼的,是从他胸口侧边接出来的一条透明管子,一路连到旁边的引流盒。
盒子里已经有血了。
不是很多,却让人没办法再把视线移开。
他就那样躺着,安静得几乎让人不敢认。和刚才站在雾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刚才在林子里,他高,稳,声音低下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吓人。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,开口的时候也没有乱过。
可现在,他被白灯照着,胸口缠着纱布,身上连着管子和线,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苒苒还是看不清他的全脸。
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,灯光和角度又太冷。可她看得出来,他很年轻。
比她刚才在雾里以为的,还要年轻。
苏静言从床尾绕过,注意到她还站在原地,脚步微微停了一下。
「ICU家属等候区在楼上。」
她的声音还是很平。
「妳先上去等。」
医护人员把床推进电梯。
门合上之前,苒苒最后看见的,还是那只垂在床边的手。
很大。
指节很长。
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电梯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