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翊已经到了。
他站在对面律师席旁翻文件,刚好抬头,目光淡淡扫到泽宇身上,嘴角牵了一下。
那点笑意不重。
却让人看了不舒服。
法官进来。
书记官宣读程序。
双方起立。
泽宇站起来时,背仍是直的。
声音也是熟悉的沉稳清晰,每个字都落得很干净。
一开始,一切都很正常。
他陈述事实,带法官进入争点,再把证据链一段一段接起来。
像以前无数次站在这里一样。
旁听席有人一直在记笔记。
北港那几位董事的神情,也慢慢松了些。
苒苒坐在后面,目光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。
也只有她看得出来,他的呼吸比平常快了一点。
并不明显,只是每说完一段,留给自己的空隙会比从前多出一点。
最开始,没人察觉。
直到顾承翊起身。
他今天的打法很凶。
每个争点都咬得死,证据一份一份往回翻,本来一句能带过的程序问题,也被他拆开来问。
法官皱了皱眉。
像是也觉得有些过了。
可顾承翊拿捏得极准。
每一句都还在线内,让人挑不出错。
苒苒捏紧了手里的笔。
到这时候,她才真正看明白。
顾承翊今天要的,不只是论点。
他是想把谷泽宇留在这里,留得更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半小时后,泽宇还站在那里。
文件握在手里。
论点没乱。
声音也还是稳的。
只是呼吸已经慢慢变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喘。
是气吸不够深,每一句开口前,都要先往里补一下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可句子和句子之间,空出来的那一点时间,已经越来越显眼。
法官第一次抬头多看了他一眼。
顾承翊也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