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从窗外照进来,把地面拉出一道一道很浅的光。
苒苒推着他,慢慢往前。
那之后的日子,她白天回律所,晚上再来医院。
有时候推开门,他已经睡着了,氧气管还在鼻子上,呼吸很浅。
有时候他醒着,靠在床头看文件,看不了几页,就要停下来歇一歇。
复健还在继续,咳得厉害的时候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氧气一直没有撤掉。
轮椅也始终放在病房角落,没有收走。
苒苒每次走进来,都会先看一眼那张轮椅,再看一眼床上的人。
又过了几天,静言终于说:
「可以出院了。」
可后面紧跟着一长串条件。
氧气至少一阵子不能停。
氧气机要定期检查维护。
短距离可以慢慢走。
长距离,建议轮椅。
苒苒站在床边,一句一句听着,手慢慢收紧。
泽宇没有说话。
只是很安静地把那些话都听完。
出院手续办完以后,护士把轮椅推过来,停在床边。
氧气机也放好了。
房间忽然安静下来。
谁都没有立刻动。
泽宇坐在床边,看着那张轮椅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苒苒站在旁边,也没有催他。
窗外是墨尔本冬天很淡的光。
普通病房里,比ICU安静太多。
越是安静,那张轮椅停在那里,就越让人没办法不去看。
过了很久,泽宇才慢慢把手放到床沿,准备起身。
苒苒立刻走过去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站到他身边。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很安静。
也很累。
那天,他到底还是坐上了轮椅。
氧气管重新挂到耳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