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
苒苒伸手扶他起来。
动作很小心。
泽宇站起来的时候,还是晃了一下。
苒苒立刻把手臂绕过去,抱得更紧一点,像生怕自己慢半步,他就会在她眼前掉下去。
从客厅到卧室,明明没有几步。
她却走得很慢。
回到床边以后,她先让他坐下,再把枕头垫到他背后。
角度调好,头发擦干,氧气开着,确定他那口气比较顺了,她才在床边蹲下来。
泽宇靠在那里,脸色还是不好,呼吸也浅。
可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。
苒苒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她一直忍着,忍到声音都发紧了,才低低开口:
「你今晚不准一个人撑。」
泽宇看着她,声音也很低。
「嗯。」
苒苒吸了一下鼻子,抬手碰了碰他的脸。
「我就在这里。」
那一晚,她没有再去碰那些法条和案例。
书还摊在书房。
她却只坐在床边陪着他。
过一会儿,就抬头看他一次。
像只要少看一眼,刚才那一幕就会再来。
泽宇半靠在那里,氧气一直开着。
他看着她坐在床边,眼睛还是红的,明明怕得厉害,却还是不肯走。
那一刻,他心里那种无力感比胸口的闷更清楚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最怕的是死。
可直到这一晚,他才知道,真正让他受不了的,不是死本身。
是她在旁边。
是她亲眼看着。
是她明明怕得要命,还要坐在这里陪他。
他忽然觉得。
这大概是他这一生里最温柔,也最残忍的一段时间。
因为他开始明白。
有些人,是你爱到不敢让她陪你走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