苒苒扶着他的手,等他把纱理好。
他看着她,停了很久,才低声说:
「苒苒。」
「嗯?」
「你好美。」
苒苒没有说话。
只是慢慢推着他到桌前。
那里只有一张椅子。
显然是特地为他的轮椅空出来的位置。
文件被推到面前。
他的手放上去的时候,抖得很明显。
他低头看着那支笔。
之前。
他用这支笔安排自己死后的事。
现在。
他又要用同一支笔,娶她。
他握着笔,很久都没有落下。
整间房都静着。
最后,是苒苒伸出手,轻轻覆上他的手背。
笔尖终于落下。
谷泽宇。
三个字写得很慢。
笔迹有一点不稳。
可每一划都很认真。
像把这一生剩下的力气,都写进去了。
也像终于把自己,真正写进了她的人生。
轮到苒苒。
她接过笔。
眼泪还没有干,可字写得很稳。
林苒苒。
两个名字,终于并排落在同一张纸上。
拍照的时候,他坚持要站着。
谁劝都没有用。
苒苒站在他旁边,和他十指紧扣。
他努力站直,身体却不自觉地靠向她。
呼吸其实也很重,胸口起伏得很明显,鼻尖那条氧气管也在轻轻晃着。
快门按下,把这一幕定住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