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宇没再坚持。
只是坐在床边,看着母亲把那一颗颗药捡起来,放回盒里。
整个过程里,他一句话都没有。
母亲把药盒重新放回床头,过了很久,才低声说:
「泽宇,躺下睡吧。」
他应了一声。
可等母亲出去之后,房里又重新静下来,他却还是没有立刻躺下。
人只是坐在那里,背微微弓着,眼睛落在那只药盒上,久久都没有移开。
窗外一点车灯从缝隙里掠过去。
很快又没了。
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具已经不再熟悉的身体里。
走得慢。
吃药慢。
说话慢。
连弯腰捡一盒药,都要先掂量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力气。
可就算这样,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照常把该吃的药吃完,把该做的训练做了。
呼吸器的口含着,慢慢吸进去,再慢慢吐出来。
数据记在本子上。
时间也记着。
复诊的时候,静言低头翻了一眼那本记录,抬眼问:
「累不累?」
泽宇想了两秒,还是答:
「还行。」
苏静言看了他一会儿,似乎也懒得跟这两个字计较。
只说:
「还行就是累。」
泽宇没接。
苏静言把听诊器收起来,语气仍旧很平。
「恢复期本来就难熬。你现在只是活下来,不是活回去。」
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泽宇垂着眼,过了一会儿,才很轻地应了一声。
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