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陸又說:
「後面一段全是彎道。」
屋子裡很靜。
光落在他膝上的薄毯上,亮得有些冷。
過了幾秒,他說:
「車程一個小時。」
「不是時間的問題。」
「跟回墨爾本差不多。」
小陸沒有接話。
谷澤宇抬手按了按胸口,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安排一場普通會面。
「出不了事。」
小陸在電話那頭很輕地吸了口氣。
最後只說:
「我現在過去。」
後來那段路,比他想的難走。
小陸已經把車開得很穩。可車一路往山上繞,彎道一個接一個,窗外的光在他臉上一明一暗地滑過去。
谷澤宇一直閉著眼。
手指搭在胸口附近。
到最後幾個彎時,小陸看了他一眼。
「谷律師?」
谷澤宇沒有睜眼。
只是很輕地說:
「繼續。」
到地方時,他在車裡坐了很久都沒有動。
小陸下車拿輪椅,把便攜氧氣掛到椅背上,又替他把鼻氧管理好。
「我再去談一次吧。」
谷澤宇靠在椅背裡,緩了幾秒。
「沒用。」
他知道沒用。
有些東西不是價錢的問題。
小陸把他推到門口。
屋門打開,出來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。她原本還皺著眉,看見坐在輪椅上的谷澤宇時,明顯愣了一下。
小陸低聲說:
「您好,我們早上聯絡過。」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「我說了,不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