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这日,云水宗上下热闹了起来。
年夜饭摆在主峰大殿,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殿宇,此刻支起了长桌,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,热气蒸腾,酒香四溢。
时从欢作为九遥峰唯一的亲传弟子,被安排在主桌上,与几位长老同席。时识炽本想溜到角落里去,却被清衍长老一眼逮住,拎着后领给提了回来。
“小兔崽子,老夫的丹炉你还没给个交代呢,想往哪儿跑?”
时识炽苦着脸被按在时从欢旁边的座位上,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。
紫忧仙子今日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衣裙,衬得她整个人明艳了几分。她见时识炽这副鹌鹑样,忍不住笑了笑:“阿炽,别怕,大过年的,你清衍长老不会真把你怎样的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清衍板着脸,但嘴角分明是带着笑的。
阿影也被安排在时从欢的另一边。她性子腼腆,头一回跟这么多长老同席,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然而几位长老才不管你拘不拘谨。在他们眼里,只要来吃年夜饭的,那就算是自家的孩子。
于是——
“来来来,小姑娘拿着。”掌门率先递过来一个大红封。
阿影慌忙站起来,连连摆手,两只手都快摇出残影了。
掌门直接把红封往她手里一塞。
“掌门给了,老夫也不能落后。”清衍紧随其后。
不一会,她手里多了一沓红封,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。
最后她深深鞠了一躬,脑袋差点磕到桌沿上,被时从欢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。
时从欢看出她的拘束,怕她光顾着不好意思吃不饱,便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。
然后阿影就一个劲地扒饭,时从欢再夹,阿影继续埋头苦吃。
两人仿佛陷入了什么神秘循环。
玉辰长老坐在紫忧旁边,殷勤地替她布菜。他每夹一筷子,都要仔细挑上半天,恨不得把整盘菜里最完美的那一片挑出来。紫忧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自顾自地与时从欢说话。
“阿欢,青芜峰近日长成了几株清心草,你得空去摘一些,对你修炼有益。”
时从欢将公筷放下,应道:“好,多谢仙子。”
时识炽在旁边插嘴道:“我哥可忙了,他今天一整天都泡在藏书阁里用功呢。要不,我去帮他摘吧!”
紫忧仙子拆穿道:“你是为了我峰上那几株焕颜草吧。”
被当场拆穿的时识炽,脸不红心不跳,只是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写满了“被您看穿了我很抱歉但我下次还敢”。
几个离得近的小弟子听了时识炽的话,惊讶道:“什么?从欢师兄在藏书阁看了一整天书?”
“天哪,都过年了师兄还在用功!”
“怪不得师兄这么厉害,原来连放假都不曾松懈!”
“我要向师兄学习!明日一早我就去修炼!”
“加我一个!”
一时间,周围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时从欢,里面全是闪闪发亮的崇拜。
时从欢:“……”
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