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平日里最照顾原身的姐姐,方盈。
原身从进入玄云宗就由她教导,教她辨认灵植叶片的湿度,采摘时如何不伤根茎……
她常说自己像她的妹妹,宗门给的灵草培植任务很重,几乎是卡着每个人的能力极限。即使如此,方盈还经常私底下帮她补齐要交的灵草。
“你认识她?”
她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,声音略有些干涩道,“认识。她是药圃里最擅种植的灵仆,也是带我入门的前辈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。
“节哀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看伤势,她当时被打昏过去了。死前……应该没什么知觉。”
许星渺喃喃道,“可是不应该的…她虽身上任务最重,但前两日她就已经交齐了灵草,她还是药圃里有名的能手,不应该受罚的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一个荒谬的念头猛然出现,她握紧了拳头,“他们只是想要我们这些灵仆死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”
男子捏住她手腕上那只手的力道松了些,但依旧牢牢握住。
“的确,我之前挨个查探过前面的屋舍,里面的人无一例外,全都断气了。”男子声音低沉,“除了你。”
送入罪奴所的人全部死了?
震惊之时,手腕被猛地拽高,她来不及挣扎,下颌被捏住,只能抬起头来。
“所以,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呢?”
为什么活着?若没有觉醒灵泉空间,她现在也是地上躺着的那个。
难道因为是低等灵仆,所以连求生也成了错吗?
心头一股无名火冒起,她猛地欺近,直视质问者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你不如去问问玄云宗,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?”
“为什么死了的,还要送到这里,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?”
这句话喊出后,她的眼眶热热的,却没有流出泪来,只有满心的愤懑。
屋子里的气氛一下陷入凝滞。
男子和她对视半晌,最后垂下眸子,松开了她。
重新得到自由的许星渺揉搓着手腕,后退了几步,警惕地看着他。
对峙片刻,屋内忽然出现了一阵奇怪的气声。
“嗤——”
男子抬起头,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二人眼神交汇,蓦的,同时看向了地上的血人。
原本毫无生息的尸体突然冒出一股股黑气,像是无数条挣脱束缚的蛇,扭曲着、翻涌着,引得四周的空气都开始震颤。
男子脸色一变,“退后,是魔气!”
他在腰上储物袋快速抹了一下,指尖一扬,祭出一道符箓。
符箓化作一道白光飞出,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道屏障。
几乎在同一瞬,黑气猛扑上来,狠狠撞上屏障。
腐蚀声滋滋响起。屏障剧烈震颤,白光闪烁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