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时候……孤独过吗?”
赤司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想了一会认真的抬起头看着她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理穗把书转过来,让他看那段话。“书里写的。‘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,而是你站在人群中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’我很想知道,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。”
赤司看着那段话,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过。”他说。
理穗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收紧了。
“小时候,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。”赤司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家里有很多人。佣人、管家、父亲的下属。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后来我学会了不找人说。”
理穗低下头,看着书页上的字。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,辗转在一个又一个寄养家庭之间,每一个家里都有人,但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说“我能看见妖怪”会被当成怪物,说“我想我哥哥”会被当成麻烦,说“我不想走”没有用。
所以她也学会了不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轻声说。
赤司看着她。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知道,那种平静下面是他不了解的东西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赤司说。他微微侧头,声音温和又低沉,慢悠悠跟她说,像是在说一件今天琐碎又平常的小事,语气松弛又自在。
理穗抬起头。
“现在你有可以说话的人。”他说,语气依然平静,意有所指,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水面的石子,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理穗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然后她低下头,把书翻到下一页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的耳朵红了。赤司看见了,没有说。
两人并肩沿着路边慢慢走着,晚风轻轻卷着落樱,脚步不知不觉放慢,渐渐踩成同一个节奏。
理穗翻到第二辑“波之卷”,又找到一段话,轻声念了出来:
“你问我为什么喜欢海。
我说,因为海不会问你要去哪里。
你说,这也算理由吗?
我说,这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,都不需要理由。
比如为什么喜欢一个人。
比如为什么听到某首歌会哭。
比如为什么站在海边的时候,会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没那么重要。
你问,那海会回答你吗?
我说,海从来不回答。海只是听着。
这世上,愿意听的人,比愿意回答的人少得多。”
她念完之后,自己也思索了一下,然后说:“这诗写得真好。”
赤司探过身,看了一眼那页。“月岛桂的文字确实很轻,但每一句都像有重量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你泡的麦茶。”赤司说,“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茶,喝进去才知道温度刚好。”
理穗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