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么来着?昨天说过,我忘了。”
我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。
昨天问过的。接完骨之后问的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他问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记什么。
“姜梨。”
“姜梨……”他念了一遍,像是在认真记,“梨子?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点点头。
然后下一句:
“难怪。”
我手上动作停了,回头看他:“难怪什么?”
他靠在迎枕上,嘴角微微翘起,表情无辜得很:
“看着就很好欺负。”
我看着他。
十四岁的太子殿下,胳膊上缠着夹板,脸色还有点白,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,里面全是促狭的光。
他在逗我。
不是试探,不是盘问——就是单纯的、欠揍的逗。
我在北医大附属医院急诊科实习的时候,遇到过这种病人。疼得要命,嘴比谁都硬,还非得跟你贫两句,显得自己一点都不怕。通常这种人的结局是——被护士长骂一顿,然后老实躺好。
但面前这位,我不能骂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殿下,”我说,“您现在这样——”
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最后落在那条被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的胳膊上。
“也挺好欺负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刘瑾站在门口,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
完了。
飘了。
在泰国跟病人开玩笑开习惯了,忘了面前这位是什么人。
朱厚照没有生气。
他看着我。
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要叫人来把我拖出去打板子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被逗到的笑,也不是促狭的笑。
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笑。
像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我这个人。
“姜梨。”他叫我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“奴婢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