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院正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,肩膀微微发抖。两个太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,衣襟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。
我站在一旁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害怕。
是朱厚照在替我出头。
而这个出头的方式,是把太医院的脸面踩在地上。
——这对我不是好事。
太医院不敢恨太子,但他们会恨我。
“殿下,”我开口了,声音尽量平稳,“王院正所言也有道理。奴婢的医术确实未经太医院考证,殿下若是不放心,可以让太医院派人一同照看——”
“我不。”
朱厚照打断我。
干脆利落,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。
他看着我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促狭,没有玩笑,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东西——认真。
“你治的,我放心。”
然后他转向地上的太医们,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:
“都起来吧。回去告诉太医院,我这胳膊的事,不用你们操心了。”
王院正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膝盖似乎僵了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东西,我看得很清楚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释然。是一种被羞辱之后的记恨,像炭火里埋着的一根刺,不烫,但扎手。
他不会恨朱厚照。
但会恨我。
太医们退出去之后,殿里又安静下来。
炭火偶尔噼啪一声,殿外的风声显得格外遥远。
朱厚照靠在迎枕上,歪着头看我,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欠揍样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怕了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把太医院得罪狠了,以后他们找你麻烦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这人,什么都看得出来。
“有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怕。”他伸手够桌上的橘子。左手不太灵活,指尖在橘子表面扒拉了两下,没拿稳,橘子滚到地上去了,骨碌碌转了两圈,停在我脚边。
橘子皮剥开的“啪嗒”声,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脆。
我弯腰捡起来,递给他。
他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