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紧我。”他说。
就三个字。
不是命令的语气。是——
我说不清楚。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,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身后还有人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这次步子不快,也不慢。我跟着他,走在他后面半步。
回到东宫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刘瑾站在门口,急得团团转。看见我们回来,扑上来:“殿下!您去哪了——”
“更衣。”朱厚照说,绕过他,进了寝殿。
刘瑾愣在原地,看着我:“更衣?更什么衣?”
我没回答。
寝殿的门关上了。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
他走出来。
不是太子的衣服。
他穿了一身黑色。窄袖,束腰,利落。衣料是暗纹的,不仔细看以为是素面,但光一照,能看见云纹在布面上游走。肩线很直,衬得他的肩膀比平时宽了一些。腰间的革带上挂着一把短刀,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
他没有戴冠。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。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他站在那里,夕阳照在他身上。黑色被染上一层暖色,像炭火里的铁,外面是黑的,里面是烫的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挺像那么回事。”我说。
他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本来就是。”
他走下台阶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回头看我。
夕阳在他身后,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。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烛光,不是月光,是夕阳的光,暖的,亮的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。
他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黑色的衣摆在风里微微飘动,腰间的短刀轻轻晃动,刀鞘碰在革带上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我走在他后面半步。
夕阳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他脱下太子的衣服。
换了一身更适合他的。
然后——
带我去看这个世界。
(第十章完)